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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頭沒腦一句話,程榆沒能快速明白過來:啊?
從教室出來那刻起,他們之間的氣氛就一直是沉默的、壓抑的。聽見對方這么問,程榆一下子仰起頭看向他,玻璃珠般剔透的眸子流露出意外。
大概因為剛睡醒,他的眼角處還帶著點零星的光,似是濕痕。
見秋思凡不說話,程榆更加迷茫了。不想讓這樣尷尬的氣氛僵持下去,他硬著頭皮追問了句:我、我為什么要感謝你啊?
整個人懵懂又漂亮。
秋思凡視線在他臉上晃悠一圈,最后停在那張微微張開的唇瓣上。
半晌,他清晰地聽到自己喉結滾動的聲音。
就是想說,想感謝我也沒有用。
去了理科就別想著再回去。
我不會讓你回去的。
漫長的對視期間,秋思凡一直沒說話,最后把程榆看得,自己似乎就先無師自通了。
感謝他是指哪怕他醉酒后答應過秋思凡去學理科,后者仍然給了他一個能回去學文科的機會。
最初秋思凡提出要他來學理科是很早之前的事,但是后來纏著程榆要他來學理科,完全是在分析了月考數學成績,發現程榆實則更適合學理科的情況下。所以班上那些人說的不對,秋思凡并非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也沒有他們說的那樣自私。相反,他一直在為程榆考慮。
想到這,少年目光不禁變得柔和。
秋思凡以為程榆還覺得自己能回去學文科呢,被他看得不免有些心虛。避開視線后又催促道,沒什么,在我生氣之前,你最好腳程快一些。
最近程榆可以說太敏感秋思凡的情緒了,一聽到他說生氣,腰板一個激靈挺直。
轉頭又見秋思凡臉上情緒莫測,程榆下意識就以為他其實已經在生氣了,于是拉過男生的手就猛地向理科樓沖刺。
那我們都快一些!你千萬要消消氣。
快什么,跑那么快你不怕摔?停下!
秋思凡指的腳程快一些,是讓程榆和他并排走。既不是一前一后地龜速前行,也不是像現在這樣玩命似的跑毒。
就在半分鐘前,他還伸手拉了一把差點被鞋帶絆倒的少年的胳膊,才沒讓他抓著自己一塊摔下去。
不過
秋思凡微垂下眼皮。
不是你當讓腳程快一些的嗎?程榆聞言便一下子停下來,頗帶委屈和責怪地回頭望向他。
見手被少年相對小一圈的手掌覆蓋住,饒是程榆是出于剛才差點被他自己絆倒而心有余悸,停下來時才沒立刻松開他的手,秋思凡眼里也不可避免露出一抹笑意。
他只笑,不說話,不動聲色地反扣住那只白皙柔軟的手。
察覺到手被人反握住了,程榆這會兒看向秋思凡,幾乎透過他想起肖睿在論壇上發的那個視頻。
畫面里的人和男生一模一樣,他西裝革履,眾目睽睽下向所有人公開他們的戀情,一點不在意別人的議論和目光。
秋思凡力氣太大了,程榆覺得手被捏得有點疼,才動了動兩根手指。面前的男生卻誤以為他想要掙脫,眸光當場暗下來。
危險氣息蔓延,程榆立即不敢動了。
在我說可以之前,你要是敢掙脫我的手秋思凡上半身向前微傾,笑著在程榆耳邊道,我可是會生氣的。
貼得太近,說話間氣息都噴灑在脖頸那塊不常被人觸碰的肌膚上。一瞬間,程榆近乎覺得自己的脖子都被秋思凡咬了一下。他其實不太喜歡和人靠得太近,甚至還有些抵觸,可意外的是秋思凡的接近卻沒有叫他多反感,就是些微有點不自在。
明明很快就要上課了,秋思凡仍不緊不慢牽著他朝理科樓走去,就像在牽著他散步溜達。
望著和男生相疊在一起的手掌,無奈之余,程榆內心不由發出一聲感慨。
想不到小長假過去,主角攻的脾氣和耐性當真變差不少。
瞧瞧,這都間接性黑化了。
*
另一邊,理科12班教室。
正在收最后一波作業的組長在邵也桌旁立定:你不補作業忙著看什么呢,什么東西比補作業還要緊,你不怕被老師罵啊?
噓,我在看校論壇呢,臥槽!肖睿上輩子是偵察隊出生嗎?他這視頻到底是哪來的?還有白商霖地圖炮也太他媽蠢了吧,自取滅亡啊這是!
前方蘇明皓聽不下去了,回頭道:這事你今天已經嚷第三遍了,這帖子還是在國慶期間就有了的。你不僅2G網,還是個逼逼機。
擦要不是白商霖那小子請假沒來,我能當著他面講三百遍!氣死他丫的,居然敢拿我們秋哥造謠!
班主任早自習時宣布白商霖家中出了狀況,他爸爸給他請了兩星期假期,在面臨期中考試前都不會來學校上課。
至于出了什么狀況,答案不言而喻。
請假只是給白商霖一個逃避現實的借口。
在組長老媽子般的叮嚀下,邵也作業補完個字,又去重播那段視頻:聽到秋哥深情表白程榆,白商霖被氣瘋了吧這是,不愧姓白,臉色真的白!要不是還有后面那段拿酒潑我們秋哥,老子這會兒都能笑出聲來!
組長已經徹底放棄他了,視線落在他旁邊秋思凡的位置上,遲疑道:大佬呢?他的國慶作業
蘇明皓想起秋思凡今早的囑咐:他沒寫,組長你直接交了吧。
他沒寫?組長沒能立即反應過來,懵懵地,一門作業都沒有寫嗎?
雖說印象里校霸天天逃課睡覺,把打架鬧事當做生活的一部分,可因為出生家庭與尋常學生不同,秋大佬又是個十分拎得清的人,所以哪怕他天天活得跟個爹似的,照樣和其他學生一樣會寫作業,并且學習成績非常的優異。
聽聞考化學次次拿滿分的秋大佬,甚至連化學作業都一點沒碰,組長罕見地有些震驚:啊這,大佬國慶很忙嗎,為什么連一門作業都不寫?
也不是忙,貌似是因為心情不好。
蘇明皓很了解他秋哥:組長你懂的,秋哥一旦心情不好,沒把作業本一把火燒了都算很懂事了,你還指望他會寫?
組長:好像是這么個道理。
那大佬他人呢?下節課數學周測,他總不會要連逃兩節課吧?
這回蘇明皓是真不知道了,他攤手看向秋哥的同桌,邵也在對上他目光后同樣攤手。
忽然想起視頻里秋哥在大庭廣眾下護程榆的行為,邵也鬼使神差提了句:或許正和程榆拉著小手喂人狗糧也說不定呢?
蘇明皓和組長猛然轉向他。
邵也:別這么看我啊,我瞎猜的,秋哥怎么可能真看得上程榆,之前我們試探那么多次不也沒試探出個結果嗎?要我說秋哥就是受不了白商霖的死纏爛打,把程榆搬出來當擋箭牌!
他話音剛落,敞開的教室門走進來兩道身影。一道熟悉,一道相對陌生,他們都是十分惹眼的長相,比肩之感相當濃烈。
在看清那兩人分別是誰后,12班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兩人進門起就一直交疊著的手上。
被喂狗糧的竟是他們自己。
蘇明皓和組長幽幽瞥了眼目瞪狗呆的邵也,咬牙指責:你個烏鴉嘴!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