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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湖面上的霧氣愈發深重。且不知道是光源的變化還是其他的什么問題,霧氣隱隱透出一層暗紅色,風過湖面,還傳來絲絲膩香。
似乎南松子祭起了什么邪門的法器,兩位女修都感覺到,此人出手的方式,有了很大變化!
濃霧中,出現了一些虛淡至無的影子,神出鬼沒,每條影子身上,都纏繞著極其怨厲的心魔煞氣,雖沒有實質的攻擊力,可一旦沾染上身,被心魔煞氣攻伐神魂,便是極大的麻煩。
夢微還好些,她出身玄門正宗,又踐行戒律,心志堅定不移,劍氣迫發時,一切邪魔都近不得身。可慕容輕煙出身旁門,又深沉多思,在抵御心魔上,天生便落在下風,手中“大洞真符”雖有破符之異力,卻也無法對癥,一時非常被動。
便在此時,南松子出現在她身后,伸手抓來。
慕容輕煙勉力回身,“大洞真符”轟聲一震,紫芒如劍,切割過去。南松子卻是不閃不避,純憑護體真煞擋下,擋不住的便任他破皮見血,血霧飛濺。
他速度何等之快,慕容輕煙也沒料到他竟然在重占上風的基礎上,如此決斷,又想他“虛空神行符”被破,想飛上半空躲避,哪知南松子竟是如影隨形,“大洞真符”再度迫發紫芒之時,身影已經欺到近前,真煞鼓蕩之中,里面心魔煞氣只有更重。
“嗡”地一聲震鳴,“大洞真符”紫芒劇盛,照徹周邊濃霧水面,與暗紅的霧氣交織在一起,瑰麗奪目,可過于深重的顏色,又極是詭譎。
女修發出一聲極低的驚呼,在此刻,紫芒如飛星,從她手上甩出,飛上半空。
事發突然,就連出手奪符的南松子,都沒想到此符竟然如此輕易的脫手。但隨后就是大喜,甚至顧不得失神狀態下的慕容輕煙,返身便去抓符。
他的速度極快,轉眼指尖就要觸及寶符,然而耳畔忽劍氣激嘯,指尖一冷,那寶符紫光便被破空而來的劍氣轟飛,遠遠彈開。
“賤婢!”
只觀劍氣,便是橫空殺出的就是那離塵宗的女冠。南松子暴怒,卻又顧不得報復,挪移身形,又要再追上去。
這次如影隨形的卻換成了夢微,松紋劍輕輕擺蕩,便有層層劍氣,阻攔在南松子和寶符之間,前一波剛被轟碎,下一波又平地涌起,雖然擋不住南松子,卻也屢挫他的沖勢,讓他無法迅疾提速。
眼看著另一邊慕容輕煙追符而去,且肯定要比他先到一步,南松子眼珠子已是血紅,他嘶聲厲嘯,身上那幾處被兩位女修割傷的血口,同時迸濺血霧,緊接著,有一團血影從他身后騰起,在大氣中一漲,翻身便撲在了南松子身上,滋滋的紅霧從傷口處騰起來,南松子的身軀,轉眼便漲了一圈。
下一刻,他的身軀便虛化了。
夢微反應極是準確,松紋劍瞬間回防,再度形成那個完美無瑕的劍氣圈,稍遲一線,南松子便舍了寶符,合身沖至,直接撞上來。
劍氣圈完美發揮作用,消卸掉沖力。然而夢微卻是凜然。有一線黑影不知從何處來,叮聲撞在她劍氣圈上,卻又瞬間變化,化為一圈細微至極的氣芒,附在劍氣圈上,時聚時散,瞬間跳變千百次,稍一凝滯,即是突破進來!
“誅神刺!”
曾經從典籍上見過類似的記載,可她卻從沒有見過破解的手段!一個恍神,千絲萬縷的寒氣入體,又瞬間聚合,如有靈性,直刺她還丹定鼎之處,便似有一般刀子,當胸捅入!
以她的堅強,也忍不住痛呼一聲,劍氣圈轟然破碎,南松子獰笑著貼上來:“拿你換符,看她應不應!”
因身形膨脹而顯得粗壯的手指箕張,要來鎖女冠的脖頸。
便在此時,強光乍閃,撕裂霧氣,在他眼中烙下清晰的痕跡。
南松子心頭一震,才叫聲“不好”,便聽到這冬日的夜空,隆隆雷鳴,震得山谷回音,久久不絕。
一切污穢邪物,天生的都見不得天刑雷光,而南松子使的這門功夫,乃是偶然得到的一門邪法,威力雖強,可并不完備,破綻罩門甚多,尤懼于此。雷光電火,來得何其迅猛,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被正面轟中。
雷火的威力其實并不算強,可其中蘊含的天地殺伐之氣轟然攪動,震得他氣血翻涌,周身心魔煞氣竟然有不穩的跡象!
此時,在另一側,慕容輕煙距離旋轉飛出的寶符已只有數丈距離,卻聽“嘩拉”一聲水響,一道人影破水而出,時機把握得剛剛好,正好抓住從頭上飛過的寶符,嬌笑一聲,飛身急退!
這一連串變故發生得太快,原本湖面上占據了主導地位的三人,都是呆了。
第096章 笑聲
南霜湖上,這一刻顯得分外雜亂。雷光爆閃后,是殷殷雷鳴;女修出水奪符,嬌笑如鈴;劍氣勁風的撞擊,余波還未消停。這些因素通通攪在一起,充斥著人的耳目。
然而湖面上又非常安靜。原本主導著事態走向的三人,好像突然就被撇開了,攪場的人喧賓奪主,那三人只余下了古怪的靜默。
在岸邊,余慈身化輕霧,疾速飛掠。
作為攪局的人之一,他大概是最自不量力的那個。
還丹層次的交戰,根本就不是他應該介入的。不過,為什么他連哄帶訓,趕走了寶光,自己卻留下來,不正是為了防止剛才那情況發生么?
余慈很有自知之明,卻不會妄自菲薄。他深信每個人都有用處,而他的作用,就體現在剛剛那記五雷符上!
在符箓雷法上,向有“應機而發”一說。余慈這一記五雷符,便是將捕捉“雷機”運用到了極致。雷光迸發,雖然威力未必比得上真正天雷之萬一,甚至也比不上當日元氣鼎沸,轟擊屠獨那一回,卻是既救人又傷敵,做得恰到好處。
上回親見解良畫符,這些天來又時刻琢磨,不知不覺間,他的符法造詣已是又向前邁了一步。
可是,也是那一記五雷符,將他徹底暴露。所以,在放出雷光的瞬間,他就毫不保留,全力運使霧化劍意,借著湖面上濃重的霧氣,飛速移動,盡全力擺脫南松子暴怒之下的報復。
不過,接下來的事態表明,他的這番準備是白做了。
南松子確實是暴怒,可是在他要碾死湖對岸那只小蟲子的時候,破水奪符的女修,卻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他死死盯著那女修,更確切地說,是盯著女修手里那紫光閃爍的寶符。
是的,慕容輕煙兩手空空,在她最接近目標的時候,寶符卻被人從她眼皮子底下奪去了。
此時,“大洞真符”就在她身前數丈遠,握在一位紫衣女修手中。流動的紫芒與女修衣衫映襯,眩彩奪目,讓這位女修本就姣好的容顏愈顯得艷光四射。
寶符易手,慕容輕煙倒還算得上平靜,只是輕輕搖頭,叫破來人的身份:“陶師叔,你這是何苦來由!”
紫衣女修咯咯一笑,卻不回應慕容輕煙的話,只是握著寶符,輕輕貼在額頭上,隨后又慢慢地滑下來,與臉頰摩挲,過程中,她微瞑雙眸,深深吸氣,無比地陶醉:“這符,這‘大洞七變五方真形符’終于在我手里了……”
女修慢慢睜開眼,盯著慕容輕煙,啞然失笑:“輕煙哪輕煙,你說我‘何苦’?”
她似是非常疑惑,然后她的情緒便爆發了,嬌美的容貌被怒火燒得紅赤,眉目間的恨意則扭成一道印痕,直貫頂門:“若我不苦,身為堂堂的萬象宗宗主,這宗門傳承神器,這二十年中,為何不在我陶容手里,卻落在你慕容輕煙手中!”
“說得好,輕煙賢侄女做得確實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