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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齊齊一拍額頭，捂住眼睛：“那是羅曼羅蘭說的，不是魯迅……”

“啊！”露娜從床上一躍而起，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光著腳四處找手機(jī)。

“我就說我沒文化！非要逼我背名言！我就說……”

手機(jī)找著了，留言已經(jīng)炸了。沒文化的露娜小姐，又一次被全網(wǎng)群嘲。

章齊齊卻笑起來，也跟著躍下床，從身后攬住露娜，低聲道：“其實(shí)我高考數(shù)學(xué)不及格……”

呃。

露娜扭頭望望他，突然也笑了起來。

這么說，還挺般配？

…

羅國某海島上，條件最好的一家私人醫(yī)院，今天突然戒備森嚴(yán)。

醫(yī)院門口到病房走廊上，三五步就有穿著黑襯衣的年輕男子，膚色黝黑，面容嚴(yán)峻。粉色制服的護(hù)士偶爾走過，頭都不敢抬，步履匆匆。

所有人皆是凝神屏氣，似乎在等待某個重要時刻的到來。

陽光正烈，海風(fēng)吹來，空氣中帶著潮濕的咸味，一輛黑色加長豪車駛來，繞到醫(yī)院小樓門口，緩緩?fù)Ｏ隆?

車輛停穩(wěn)，上前兩位黑衫男子，一左一右打開車門，打著傘迎接車內(nèi)的人下車。

凌萬頃一下車，望見雪白的精致小樓，不由輕輕咬了咬牙。

“請跟我來。”一名黑衫男子操著流利的華語，做了個引導(dǎo)的手勢。

荊玉婷扶了扶墨鏡，習(xí)慣性地向年輕男子微微一笑，眉眼中全是勾引。

二人跟著黑衫男子走到醫(yī)院二樓，院長已經(jīng)在二樓大廳迎接。并沒有很熱烈，便是迎接也是醫(yī)院特有的安靜和端莊。

“多謝荊小姐相助，素月女士才轉(zhuǎn)危為安?！痹洪L雙手合什，向荊玉婷行禮。

荊玉婷一收方才的輕浮之態(tài)，也端莊地回了個禮，道：“請?jiān)洪L帶路。”

院長在前頭引路，一眾人安靜無聲，只有悉悉索索的腳步聲，沿二樓狹長的走道向前走去。

一直走到走廊盡頭，院長停下腳步。

“素月女士燒傷嚴(yán)重，容貌有損，二人請勿露出驚恐之色，給病人一份尊嚴(yán)?！?

荊玉婷和凌萬頃不約而同地點(diǎn)點(diǎn)頭。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只進(jìn)去了三個人。凌萬頃、荊玉婷，和那個會說華語的黑衣男子。

饒是院長已經(jīng)提前打了招呼，乍一見到病床上躺著的那個……姑且算是個“人”，荊玉婷還是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扭過了臉。

雪白的薄毯蓋住了婦人的身體，露出來的頭和肩大部分都被繃帶緊緊纏住，只露出了兩只黑洞洞的眼睛。

“這位是素月女士，金龍王神廟遭到雷擊，引起一場大火，素月女士死里逃生，多虧有荊小姐慷慨解囊，為她進(jìn)行了植皮手術(shù)，目前正在恢復(fù)中?！?

黑衣男子向二人介紹完，又轉(zhuǎn)身用羅國語言向床上的婦人說著什么。聽語氣應(yīng)該也是在介紹荊玉婷。

聽說荊玉婷是救了自己性命的人，素月的眼神中流露出感激的光芒。

“我會說中文?！彼卦峦蝗坏馈?

經(jīng)歷了火災(zāi)的素月，聲音嘶啞而恐怖，像是鈍刀在石頭上刮磨一般。

荊玉婷挑眉，望了一眼凌萬頃，對那黑衣男子道：“那你先出去吧。”

男子一躬身，疾步出去，輕輕關(guān)上了病房門。

“素月女士，這位是……顧先生?！鼻G玉婷隨口說了一個姓氏，“顧先生有重要的事詢問，希望素月女士能坦陳相告。”

素月盯了凌萬頃片刻，啞聲問：“想知道什么？”

凌萬頃入鄉(xiāng)隨俗，亦合什行一禮，然后道：“素月女士遭此劫難，我深表同情?！?

“是報應(yīng)。”素月低聲道。

“素月女士何出此言？”凌萬頃問。

素月輕嘆一聲，空洞的眼神中，似有隱約的懺悔：“我是華僑，所以會說華語。我家從小信佛，深知佛能渡人。但為謀生，成為龍王幫兇，多行不義之事。逆天而行，終有報應(yīng)，龍王遭了雷劈，我也險些葬身火海?！?

凌萬頃望她一眼，知她懺悔是真。

羅國之人，皆從小皈依，心中本有信仰?；蛟S是生活所迫，或許是誤入歧途，但這位素月，是的的確確相信因果報應(yīng)。

“我從華國而來，是想求問素月女士一件事?！?

凌萬頃從西裝兜里拿出一張照片，舉到素月眼前：“這個人，你認(rèn)識嗎？”

素月瞥了一眼，即道：“認(rèn)識，歐小姐?！?

凌萬頃身子微微一顫，臉色卻未崩，他保持著鎮(zhèn)定：“能給我說說，你怎么認(rèn)識歐小姐的？”

荊玉婷在旁邊輕輕地插嘴，用極為親切甜美的聲音道：“素月，知道什么盡管說。一心悔過，佛祖會原諒你的?！?

真是會走心。

素月感激地望她一眼：“謝謝荊小姐?！?

又望向凌萬頃，她似是有些累，稍稍緩緩了神，沒有睫毛的眼睛閉了一會兒，重又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