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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也沒想過劇情竟然是這種發展。
柯志遠方才的話語雖然沒有將郁時遙的身份說明,但其中蘊含的意味是誰都能輕易領悟。
郁時遙作為整件事的當事人,毫不在意輕慢過他的人下一秒是否會道歉,他此刻的所有注意力重新放在他心心掛念的少年身上。
他曾多次試想過少年得知真相的時候會是怎樣的表情,如果對方接受了他倆并非親兄弟的關系,是否愿意更進一步,接受他一直以來壓在心底的那份懵懂熾熱的愛。
然而今天柯母的出現,打破了一切設想。太突然了,他還沒來得及為少年做好更多的心理建設。
但是當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他意外發現,少年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意外。
難道少年并不介意?
這個假設的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如果他不在意自己是否是柯叔叔親生,那在他剛來到柯家的時候,少年的反應不會那樣強烈。
那眼下是不是只剩下一個答案。
就是少年早就知道了這件事的實情
當這一個念頭在心底形成,一股電流在郁時遙腦海中聯通,少年曾經一切矛盾糾結的言行不一瞬間有了合理的解釋。
或許他的愛還沒有那么早被判死刑。
柯志遠和柯母仍在客廳僵持著,這兩人接近二十年的恩怨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輕易化解。
謝小彌看透了這種權錢間的無謂爭斗,郁時遙不應該浪費精力去糾結這些有錢人盤根錯節的人性關系。
他費力拉起郁時遙的手,一路大步邁向他曾經的書房,現在郁時遙的畫室。
撲鼻而來的是紙張、顏料、各種充滿藝術的氣息。
黑暗的房間有月光透過窗灑進來,緊閉的窗戶阻斷了室外的冷空氣,窗臺上一盆吊蘭生機勃勃的格外茂盛。
房間中央,錯落擺放著幾個高矮不一的木質畫架,一旁的移動推車上整齊擺放著各種繪畫用具,曾經的通天書柜卸了幾層隔板,除了繪畫書籍和石膏像,還擺放著郁時遙近段時間所繪制的作品。
在這間已經變為郁時遙主場的畫室內,謝小彌緩緩轉過身面向對方,仰頭望著對方深邃的眼睛,強忍著胸口的憋悶和一陣陣抽痛,想要和對方解釋些什么,讓他不要為那個瘋女人的只言片語就意志消沉。
郁時遙也直直地望過來,曾經熠熠生輝的黑亮眸子如今蒙上復雜的情緒,謝小彌明白那種百口莫辯的無助與憤怒,一時間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勸慰。
男人之間就是這樣,很多話并不需要說出口,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傳遞豐富的情感,于是他輕輕抬高右手,在郁時遙肩膀緩慢而有力地拍了兩下。
郁時遙似乎瞬間接受到自己傳遞出去的力量,瞳仁顫了顫,逐漸亮起星芒,整個人重新注入活力一般,癟緊的眉頭漸漸舒展。
謝小彌欣慰地松了口氣,心頭的憋悶卻未能因此而消減,關于安慰人他實在不算擅長。
郁時遙和原主都在過小的年紀承擔了太多太多,那些揮之不去的傷痕在他們心里打上永遠不可磨滅的烙印,每個表面光鮮亮麗的人總會等到深夜才獨自一人默默舔舐傷口。
既然真相大白了,上一輩的恩怨就留給上一輩解決。
落針可聞的寂靜房間,獨留彼此帶著溫度的心跳聲。
隨著逐漸趨于平復的情緒,乏力不適的感覺愈發明顯,謝小彌默默頷首,抬步想要回臥室休息。
下一秒,郁時遙在他面前展開雙臂,謝小彌疑惑仰頭的同時,被迅速攏入一個溫暖到令人窒息的懷抱。
熟悉的草木香撲面而來。
!!!
他要干什么?
謝小彌下意識推拒郁時遙寬厚的肩膀,卻敵不過對方堅實有力的臂彎,透過輕薄的針織布料,能輕易感受到對方胸口的脈搏和炙熱溫度。
發現郁時遙并沒有其他后續動作,單純靜靜地將他圈在懷中。沒過多久,謝小彌就放棄了掙扎,極為短暫地沉溺進郁時遙給的溫柔夢境。
但是,這懷抱是不是有點太緊了點
謝小彌胸口快速起伏著,大口呼吸卻依舊無法緩解憋悶窒息的感覺。
察覺懷中少年的異常狀況,郁時遙松開懷抱想低頭查看對方的表情,可是才一放松手臂上的力度,少年就如沒有骨頭一般貼著自己胸口向下滑落。
郁時遙渾身上下的神經再次瞬間繃緊,借著月光,他才發現少年表情痛苦面色慘白,額頭布滿細密的薄汗,再一摸后背,手心觸感一片濕涼。
前所未有的慌亂無措瞬間席卷全身,他小心翼翼地對少年輕聲詢問,對方也像聽不見似的沒有任何反應。
意識到情況不妙,郁時遙一個打橫抱著少年沖回樓下,出現在柯氏夫婦面前。二人被他的巨大動作所吸引,紛紛投來目光。
焦慮與擔憂沖昏了郁時遙的理智,他朝著二人怒吼,聲音顫抖。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第46章 你才不是我哥(二十一) 要不你
平靜無風的夜晚漸漸灑下漫天雪花, 在路燈的光束照射中如鵝毛一般輕盈緩緩飄落。
在繁華都市的街頭,一輛看不清車型的轎車與黑夜融為一體,留下長長的影子又迅速消失。
柯志遠開車連闖了幾個紅燈,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摻白的鬢角滴落。兒子已經陷入深度昏迷情況緊急,他只能爭分奪秒地盡快開車到醫院。
別墅區位于繁華的城市中央,距離合作的私立醫院并不太遠,若是等待救護車救援反而會更花時間。
他迅速和院長在電話中溝通過情況,在經過簡單的急救措施和檢查確認沒有生命危險后, 一家四口驅車馳騁在深夜寬闊的道路上。
院方已經對癥準備就緒,一旦這邊人送到就展開積極的搶救措施。
窗外轉瞬即逝的霓虹燈光倒映在謝小彌蒼白的臉上,劉海早已被汗水打濕, 唇上的血色盡數褪去,如同熟睡般緊閉著雙目。
郁時遙在轎車后排懷抱著少年,口中不斷呼喚著他的名字,指尖微顫著幫他順著額前的亂發, 內心瘋狂焦灼著,恨不得能抱起少年直接飛到醫院的急救病房。
看著昔日鮮活伶俐的少年如今脆弱得下一秒仿佛生命就會輕易逝去,郁時遙此刻猶如有一條長滿利刺的荊棘纏繞住心臟, 隨著時間的齒輪轉動也一下下被狠狠拉緊。
過快的車速讓柯母在副駕駛上喋喋不休, 柯志遠語氣嚴厲令其閉嘴。
車內一切的喧囂都像是被攔截在前排駕駛位一樣, 什么內容在此刻都無法鉆入郁時遙的耳朵。
車窗外的風景呼嘯而過,僅過去不到十分鐘, 柯志遠已經驅車來到五六公里外的第一私立綜合醫院。
擁擠的醫院入口落客區排了長長的隊伍,一輛黑色私家轎車直接駛進醫院后側急救的特殊通道。
雪夜之中,醫院正門已經有好幾名醫生護士圍在藍白色的轉運床邊靜候,轎車才一停穩,兩個年輕力壯身著白大褂的醫生就拉開車門, 迅速抬走了昏迷不醒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