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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轉頭,發間的步搖也跟著晃了起來, 容色逼人艷麗無比,
我自幼苦修, 方到了今日的位置, 若連家族都護不住,這至尊神玄當的也未免太過無用了。
她拂袖, 帶著那月氏弟子離去, 身影漸行漸遠,聲音卻還在月半緣耳畔回響,
阿緣,當有一日你有了足夠的實力,才能去保護你所珍惜的, 而你,現在還沒有這個實力。
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心事。
陳心鎖避開眾人,到了長生殿里頭,一抬頭便是那數不清的玉牌,齊齊漂浮在半空中,閃著溫潤的光芒,打眼望去,仿佛一個都沒少。
他攤開手心,上面靜靜躺著一塊仿造的玉牌,隨著玄氣的牽引慢慢的浮到了半空中。
陳心鎖盯著上面的小字,似乎要牢牢記入心底。
林氏女妙兒,浮云三代弟子,師從二代掌門清風,謹立此牌,愿浮云先祖長佑,千秋萬歲年。
陳心鎖從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準確無誤的彈到了玉牌中央的凹陷處,那玉牌感受到了精血,周身緩緩散出了一道溫潤的光芒,便與其他玉牌一樣了。
哪怕妙兒死了,陳心鎖也依舊當她還活著。
他愿意相信燕情的話,妙兒只是回家了。
大殿的門被輕輕合上,誰也不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
大戰在即,望月游仙二宗并下六宗的人集齊人馬紛紛趕往云端之巔,一時間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妖孽作祟,眾人深受其害,似乎不除了風蛟這個領頭人,天下就會大亂一般,浮云宗外已經布好了傳送陣,掌門有令,明日便催動陣法,帶領眾弟子前往浮云之巔一同屠妖。
九宗齊聚,掌門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風蛟會缺席。
恨能令人瘋魔,而今那些傷過他,封印他的仇人齊聚一堂,風蛟不會放過這個一網打盡的機會。
掐指一算,他竟也被封印了萬年之久了。
燕情似乎預感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平靜,他一個人到了妙兒住的清波殿外,原想進去看看的,又怕觸景傷情,便作罷了。
豈料轉身離開時,剛好看見沈將攜從妙兒屋里推門而出,手中還帶著一些算命用的家伙什。
二人視線對上,都不約而同的愣住了,最后還是燕情笑問道,
師弟這是來做什么?算命嗎?
沈將攜聞言有些心虛,他確實是偷偷算了妙兒的命局。
擲了十八次的卦錢,十八次都是死局。
他寧愿認為是自己學藝不精,可心底又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
對對對,妙兒師姐不是走了嗎,我在這兒給她擺個桃花陣,省得她整日整日丟簪子了。
依沈將攜的話來說,用這種方法找到的愛情都是不靠譜的。
那你給我算一卦吧,
燕情偏頭想了想,
就算明日云端之巔,勝負如何?
這種神仙打架的事,牽扯天機無數,我還不一定算的出來呢,算算你好了。
沈將攜做了一個他事后回想起來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的事。
卦錢在龜殼中搖得嘩嘩作響,沈將攜盤膝而坐,膝上放著一個星宿盤,他手心一轉,那卦錢從龜殼縫隙中落下,掉在了星宿盤上。
沈將攜定睛一看,心都涼了半截,他抬頭,剛好看見正燕情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
這是什么卦?
沈將攜慶幸的咽了咽口水,他差點忘記燕情壓根就沒學過星變之法了,連卦都看不懂。
還沒算出來,我剛才失手了,再來一次!
沈將攜又重新搖了一次,然而那卦錢與剛才的位置一模一樣。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出聲把星盤拍的咣咣作響,
旗開得勝!好局啊哈哈哈哈哈哈!
沈將攜豪氣萬丈的將手中卦錢一把扔遠,
燕師兄,此番大吉!
燕情聞言一愣,反問道,
大吉?
沈將攜用力點頭,
大吉!
卦是他算的,是吉是兇他說了算,他說是吉就是吉!
燕情聞言又是一愣,反應過來,也跟著他笑出了聲,
好,若此番大吉,等妙兒回來,我請你們一同在風來亭飲酒。
白玉涼方才正與掌門在清波殿正堂議事,剛從里面出來就聽到這句話,他盯著不遠處竊竊私語的二人,語氣森然的道,
你們誰要喝酒?不妨帶上本君,也好有個伴。
什么伴?黃泉路上好做伴嗎?
燕情頭都沒回,一溜煙跑了,沈將攜見勢不好也跟著遁了,白玉涼見狀冷哼出聲,
一個比一個沒出息!
翌日,天還未大亮,浮云宗的上空便飛來了一只青鳥,眾弟子皆神情肅穆的站在演武臺下,法陣中央,針尖落地可聞。
除卻趕去星河的月沉,還有行動不便的游星尊,三尊并掌門,還有其他長老都到了個遍。
那青鳥在空中盤旋著飛了一圈,半空中便浮現出了幾行閃著金光的字,眾人還未看清,掌門便揮袖拂去了。
隨即一道肅穆的聲音瞬間響徹眾人耳畔,
開法陣!
燕情有意避開陳心鎖等人,故意躲在人群中央,雙手抱劍,沒忍住抬頭往上方看了一眼,誰知正好與洛君榮的視線對上。
他一愣,偏頭移開了。
這法陣乃上階符文,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的獨門傳送陣,其中又以浮云為最,浮云眾弟子上上下下加起來一共三千之數,普天之下,能有實力啟動如此龐**陣的宗門一只手就數的清。
眾人都站在法陣中央,幾位尊長齊齊施術,那細細密密的符文瞬間發出無數道金光,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燕情只感覺腳下一陣失重,周身隱有空氣被撕裂的感覺,如此持續了三息時間方才好些。
他再次睜開雙眼,就已經身處云端之巔,入目是遠山云霧,仿佛與山峰齊高,有一些不常出門的弟子都齊齊發出了低呼。
這云端之巔原來是座山啊,怎么還飄在半空中的!
浮云宗的演武臺可同時容納萬人有余,燕情原以為浮云宗就夠大了,誰知這云端之巔更大,一眼都望不到頭,上首的地方被空了出來,左邊下首坐著望月宗的人,右邊下首坐著游仙宗的人,其余六宗依次排下來。
那游仙宗的宗主曲天遠是個糟老頭子,之前與燕情比試過的花鏡正是與他有婚約,此刻梳了婦人發髻,低眉坐在曲天遠身側。
見浮云宗眾人前來,各宗掌門弟子齊齊起身,曲天遠生得尖嘴猴腮,看起來奸詐無比,上前笑瞇瞇的抱拳道,
清風掌門,無塵尊,百藥尊,我們上次一別可是許久未見了啊。
曲天遠已至神玄之境,但這功法提升的可不光彩,有小道消息說他是練了一種殺人取丹的邪法方才練得如此境界的。
燕情想起這個,太陽穴忽然突突的疼了起來,原身上輩子剖了洛君榮的玄丹,可不就是讓曲天遠給攛掇的。
除此之外還有尸魁宗的穆玄寧,無極宗的平不厭,三心宗的林天河等,粗粗略略數下來,在場一半人都害過洛君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