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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門檻的時候,沈晏衡放慢了速度。
跨火盆的時候,沈晏衡就提醒:“小心些。”
姜姒竟從身邊這個高大的男人身上察覺出了小心翼翼的錯覺來。
她面不改色,繼續挺著腰身往前走。
沈晏衡是一個人打拼到如今的家業的,他并沒有什么家人,這會兒他們二拜高堂跪拜的,是一對靈牌,最后夫妻對拜后旁的人就起哄要沈晏衡挑開姜姒的紅蓋頭。
讓大家見見這紅蓋頭下的美嬌娘究竟長什么樣子。
姜姒神情一個恍惚,下意識的就握緊了手,這一個小動作被沈晏衡捕捉到,他立馬吼了回去:“去去去,老子的媳婦兒老子自己看,你們要看滾回去看你們的媳婦兒。”
也說不上是生氣,但他拒絕的語氣再是明顯不過。
旁人也知道禮數,他們就哄堂大笑著將這件事一哄而過。
姜姒心腔的癢意竄了上來,便又要忍不住咳了起來,不過當著這么多人,她又是要臉面的人,便死死的咬著唇不讓自己咳出聲來。
大概是被沈晏衡看見了她的異樣,他就不顧這么多人在場,直接湊上去小聲問;“你怎么了?”
姜姒說不了話,只能搖了搖頭,拜堂結束后還要敬酒,她得同沈晏衡一起敬那些前來的達官貴人。
沈晏衡將信將疑的打量著她微微發顫的身子,然后抬起手一招,兩個身著粉衣的丫鬟就走了過來。
沈晏衡吩咐說:“把夫人扶去休息。”
兩個丫鬟也不敢有所怠慢,連忙一左一右的上前去扶住了姜姒的兩只手,然后說:“夫人,這邊走。”
姜姒便順著兩人的力跟著走,卻覺得胸口煩悶,太陽穴突一突的疼,她頓住腳步想等緩過氣了再走,但是她腳卻不聽使喚,因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并不想失了自己的面子。
所以她還是強忍著不適繼續走,但腳下如灌鉛了般沉重,讓她連支撐自己的能力都快沒了,更別說還要走兩步了。
這時她腰上突然附上了一只滾熱的大手,她嬌軀一顫,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一個橫抱撈進了一個寬大的胸膛,她下意識的揪住了他的衣襟,忍住沒喊出聲來。
姜姒常年養在深閨之中,莫說與男子這般親密接觸,就是同人貼近了說話也是沒有的。
冷松的清香馥郁,她的面頰一瞬間就染上了紅暈,手心泌出細細的汗。
“你做什么!?”姜姒忍著要咳嗽的沖動,從喉間擠出這句話來。
沈晏衡輕笑了一聲,如輕羽一樣劃過,極輕極淡,然后邁著步子向后院走了去。
身后全都是起哄的大笑聲。
“我們已拜了堂,我現在做什么都不過分了。”他說話輕浮無度,尾音輕輕勾起,摻著意味不明的笑聲,姜姒只覺一陣心慌。
“你我二人還要敬酒,不得胡來。”姜姒聲音甜膩,此刻壓低了聲線,竟如清泉般好聽,沈晏衡不覺將她摟得更緊了。
他轉身進了他們二人的婚房,然后抬起腳一踹,就將房門踹開了來。
隨著“哐當”一聲后,沈晏衡將姜姒抱進了屋內,姜姒察覺不到外面的寒意了,可心卻涼了半分,她唯恐沈晏衡不顧禮節,在這種時候……
但她已經嫁入了沈家,即便她再不愿意,也容不得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可是沈晏衡身量高大,或許還是不懂得憐香惜玉之人,自己在他眼里可能還是一只不夠塞牙的兔子,他要是狠下勁來,折騰的可是自己的這條命。
姜姒越想越覺得可怖,沒等沈晏衡做什么,她倒是先哭了出來,不過她咬著唇只偷偷的掉出眼淚。
沈晏衡將她輕輕的放在了婚床上,然后一把將桌上挑蓋頭的桿抓在了手里,他沒看出姜姒有什么異樣,便上前了兩步湊近了姜姒挑開了她的蓋頭。
姜姒紅著眼抬起頭看向沈晏衡,沈晏衡低下頭看向姜姒,四目相對,沈晏衡眸孔一縮,眼里全是驚愕。
他已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新娘子今天會有多美,但他沒想到還是能夠美到讓他失神,連掛著淚珠子的眼睛都好看得不行。
姜姒卻想,她先前是見過沈晏衡的,不過那時候他并沒有像今天這樣仔細收拾過,她瞧不出好看,可今日一看,他確實是俊朗的。
姜姒最先回過神避開了目光,淚水卻如斷線的珠子滾落。
沈晏衡終于回過神,他瞧見姜姒掉出來的眼淚,心頭狠狠一顫,他連忙蹲在了姜姒跟前,然后抬起手去給姜姒擦眼淚,他輕言道:“你怎么哭了?”
姜姒努力憋住眼淚,她咬著唇搖了搖頭。
沈晏衡就皺起眉頭,他追問:“那是因為嫁給我委屈你了?”
他的聲音有些慍怒的意味,姜姒仔細的瞧著他皺起的眉眼,又搖了搖頭。
她怎么敢說自己不敢嫁過來,如今她在別人屋檐下,一言一行都是不由己的。
沈晏衡就笑了笑,他以為姜姒是真的因為嫁給他不高興了呢。
他揉了揉姜姒的頭,說:“你身子不適,我便想著早些送你回屋休息,你也不必隨我去敬酒,外頭起風了,你易著涼。”
姜姒愣了一愣,她尚是疑惑的看向沈晏衡,原來沈晏衡是為她考慮的。
不過姜姒卻道:“沈家主,這是不合禮數的。”
禮數,禮數,這是她從小到大學的東西。
沈晏衡臉色突然變得難看了起來,這時的他即便是蹲著的也是壓迫力十足。
姜姒不知道自己哪里說錯了話,這本就是禮數之內的。
沈晏衡起身來,語氣略有些重的說:“你一口一個禮數,如今嫁我做妻,連稱謂都不知道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