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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近朝廷那邊因為黃河春汛引發的堤岸問題鬧得厲害,其中有幾個太子的人眼瞅著要受處置。負責督辦這事兒的主事皇子便是四爺。
今年黃河水漲的猛,這才四月就有堤壩出事,等到了五六月萬一發了大水,定然要釀成大禍。太子讓四爺折中轉圜輕輕揭過那幾人的事兒,四爺那性子肯定不太樂意,最近正鬧不痛快。
若這時候她把這只貓巴巴地給九福晉送回去,太子那邊肯定要多想。
可若不送,也不成。
這只貍花四只爪子都是白的,胸前又有一片白毛,威風漂亮還很特別,且當日在南薰殿,很多小皇孫都瞧見這只貓圍著弘暉。回頭一問,肯定會順著線找到四貝勒府來。
“福晉,要不咱們把這只貓送出去,讓它自生自滅?”嬤嬤提議:“眼下四爺處境已經很艱難,若再被太子懷疑是和八爺走到了一塊,豈不雪上加霜。”
“不成,你沒聽著老九媳婦說嗎,老祖宗也盼著這只貓。”四福晉覺得不妥。
“但說到底只是一只貓,太后娘娘身邊那么多貓兒,興許過幾天就忘了。”
四福晉沉思片刻:“你說,老九媳婦會不會已經知道貓在這里了?就等著我給她送過去?然后再趁機來……”
趁機來幫老九拉攏四爺。但她沒說完,因為越說越覺得不對。
今日九福晉來時,實在沒有絲毫反常。
四福晉扶額:“說來也怪,以前每每見九弟妹,我總提防著她想借機幫老九拉攏咱們家爺,回回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只這一回,她似乎真的只是來探望弘暉。我自詡心明眼清能識人,今兒個竟沒從她眼睛里看到一絲一毫的算計。”
但,她不能貿然行動。在皇家,哪怕只是簡簡單單的送貓回主人身邊,也會在旁人渲染之下變得不單純。
晚間四爺來看弘暉,四福晉便把貍花貓的事兒說了。
四爺拿了主意:“既然已經確定是老九家的,你便派人送過去。那些擔憂,不足為懼。”
四福晉還是擔憂:“可是太子最近總找您麻煩。”
“今次不同。昨兒個晚上老九去踹了老八的門。”四爺看著喝了藥后暈乎乎睡著弘暉,低聲道。
“怪不得,我就說為何今日是老五老九兩家一塊來的。一個住宮里,一個住宮外,要趕一塊可不容易。”
“毓慶宮那邊,也等著瞧好戲呢。你盡管派人去送,不必擔憂。”四爺一直看著弘暉,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卷經書:“這是額娘親手抄的,放小佛堂供起來吧。”
四福晉眼淚瞬間就落下來。
連平時對他們全家不冷不熱的德妃娘娘都親手抄經書為弘暉祈福了,大約也宣太醫問過,知道弘暉這病連一個月都很難撐下去。
“要不再等等,這只貓和弘暉挺有緣。弘暉三歲啟蒙后從沒貪玩過,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貓兒。”
四爺輕輕握住嫡妻的手:“到底是人家的貓,不好總留著。別哭了,等弘暉好了,爺親自帶他去貓狗房挑一只他喜歡的。”
·
次日一大早
四福晉身邊的吳嬤嬤親自把貍花貓送了回來,還贈上一分謝禮。
“九福晉容稟,您的貍花貓機緣巧合跑到咱們府上。”吳嬤嬤簡單說了前因后果,又把貍花貓在弘暉身邊如何機靈等等夸贊一遍,最后總結:“這些禮物是我們福晉一點心意,請九福晉不要推辭。”
秦晚客氣兩句,又問了問弘暉的情形,而后便痛快收下禮物,讓自己身邊的周嬤嬤去送吳嬤嬤出宮。
周嬤嬤和吳嬤嬤并肩離開,看起來很是親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八福晉連忙讓人打探,得知秦晚很痛快收下了四福晉的禮物后,她很不痛快。以前她讓秦晚幫著籠絡四福晉,一直沒成效。怎么前腳拒絕和她一同去探望,后腳就和四福晉有來有往了?什么意思,背著她和妯娌搭關系?
秦晚耳朵尖,聽到隔壁有瓷器破碎的聲音,勾勾唇,抱著貍花貓進屋。
關上門。
一人一貓說悄悄話。
“主人,快點的吧,弘暉小阿哥快不行了!您再不把積分備齊,前面的努力都白費了。”貍花貓著急。
“在做了在做了,今天應該就能有成效。”秦晚一邊說一邊翻五福晉給的包袱,挑了一套鵝黃色的小衣裳給貍花貓穿好:“待會帶你去寧壽宮,要好好表現哈。”
收拾好貍花貓,凈手,她檢查自己的妝面,然后升起一個疑問:“八福晉那些臟東西已經被我查出來了,怎么弘暉還是難逃夭折的命運?”
“他本就先天不足,再加上四福晉的額娘是宗室女覺羅氏,她和四爺的婚姻乃是親上做親,兩人的孩子沒那么幸運逃脫自然規律。”
秦晚嘆氣,抬步朝外走。
貍花貓連忙跟上。
剛跨過二門,忽然瞧見兩個人影進了九爺的書房,緊接著“吱呀”一聲,門緊緊合上。門口有兩個眼生的小太監低頭守著。
秦晚問紫玉:“瞧見方才那是誰了嗎?”
“仿佛是八爺和八福晉。”
秦晚給貍花貓使了個眼色:去吧,貓貓攝像頭。而她則故意回后院換身衣裳,然后又檢查了一下荷包里那枚獨一無二的對牌。
貍花貓大搖大擺走到九爺書房那兒,大爺似的蹲坐在美人靠的欄桿上頭,透過窗縫往里瞧。
一炷香時間,秦晚磨磨蹭蹭換了身衣裳再出來,貍花貓已經將敵情打探清楚。原來那兩口子這回過來是為兩件事。
一是八福晉來跟九爺道歉,說那些圖畫書都是誤會,已經查明是當年賣書的老板保存不善導致的。
二是進來朝廷上因為黃河堤壩的事兒鬧的厲害,有幾個官員身上有些錯處。四爺那邊順手查了戶部賬本子,讓這些人掏銀子還錢,整修堤壩。但那些人手頭不寬裕,且個個府中開銷巨大人口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