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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皇后滿門死于太后之手,讓朕一生愧對發妻,有負她所托。從不敢奢望死后能夠見到她。又有何面目見她?”皇上仍是笑,卻透著殘酷,“人活一世,到頭來都會有入土為安那一日。再者太后只要在世,忠臣良將、江山社稷都會被她左右,不知還會有多少人水深火熱中掙扎甚至枉死——朕不覺著有追究她死因的必要。”他凝了皇后一眼,“虎毒不食子,可朕連膝下子嗣都能殺,你難道還指望朕為太后心懷愧疚不成?”
到今日,他才肯對她說幾句真心話。
皇后眼底有了一抹凄涼之意,“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元皇后。如果她沒死,你這些年來,會是怎樣的情形呢?專寵正宮,廢除六宮?”
皇上沒說話。
元皇后在世的時候,他不是沒為這些做過努力,與太后一度僵持至劍拔弩張的地步。到元皇后離世之后,他所有的銳氣都被傷痛散盡,很是頹唐消沉了幾年。不是因為那幾年,太后在朝堂的勢力愈發龐大,幾乎大過他這皇上。
如果不想變成名副其實的傀儡,他只能在很多事情上選擇遷就、隱忍,韜光養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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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日,夏易辰幾名心腹來到心腹,找香芷旋稟明一些事情。
在叔侄兩個上次相見五日后,夏易辰離京。
香芷旋知會了寧氏,把樊氏接到了府里同住。
而這幾日,蔣修染被頻發的一些事情弄得火冒三丈。他意在安排寧元娘去別院小住,可還沒定下妥當的地方,便有人入夜突襲,試圖擄走寧元娘。
死在他府里的死士已有幾十名了。
他還在家中,這些人就這般張狂,要是寧元娘獨自住到別處,還能有安生日子可過?那些人怕是會無所不用其極地謀害她。
思來想去,他到襲府的外書房,找襲朗商量,“兩條路:讓你的家眷去城西別院住一段日子,元娘也去,你我的人手合力防范;讓元娘獨自去你的城西別院住一段日子,我多派人手保護她。”
襲朗面無表情,“哪個都不選。”那是他的地方,憑什么要他聽別人的安排?
蔣修染瞪著他。
趙賀進門來:“二老太爺和六爺又不安生了。”
襲朗靠著椅背,長腿伸到桌案上,手里把玩著一柄柳葉刀,“扔到護國寺,讓老太爺修理他們,還不老實就病重而亡。”
“是!”
蔣修染笑起來,“你說的那兩個人,好像是我的親戚吧?”
襲朗語氣松散:“我管他是誰。這時候惹我,都別想好。”說著看了蔣修染一眼,“那些人只對元娘下手,就沒半路截殺過你?”
“還沒有。”
“你倒是走運。”襲朗笑容中透著一點兒疲憊,“我是被盯死了,也就家里還清靜點兒。”
“這種話你可不能說,你現在絕對是烏鴉嘴,提什么就會出什么事兒。”
“還真是。”襲朗笑道,“那你就等著倒霉吧。”
蔣修染也笑,“那你就等著家里出事吧。”
襲朗這才認真回應蔣修染提及的事,“你先在家里增派些人手,等到襲府的人搬去別院的時候,讓元娘同去。”
“成。說定了啊。”
“寧三老爺那邊就交給你了。”
蔣修染頷首道:“行啊,那是我岳父,不管怎么行。”說著話,留意到了襲朗薄底靴子的鞋底上暗紅的血跡,不由微微挑眉。怪不得,這廝有時候進門之前要蹭一下鞋底。
他又細看了兩眼,“用什么法子殺的人?”竟到了血流滿地的情形。
襲朗用手勢告訴他,隨后補一句:“總是來不及用到弓箭,那股子勁兒讓人恨得慌。”
所以手法就狠毒一些。蔣修染摸了摸鼻子,“你趕緊的吧,把家眷送到別院,往后就住在宮里。不然遲早得累死你。你要是死了,可就沒人跟我抬杠掐架了。”
眼下太子把軍政交給了他們兩個,京衛指揮使司也不能出差錯,還要確保皇上安危,更要顧及親人。襲少鋒倒是能長期應對自如,但是長期不眠不休的情形,遲早會把人熬垮。
“這不是還沒騰出時間來么。”襲朗思索片刻,“得過兩天,我得跟著過去一趟,安排好了才放心。到時候你弄個調虎離山,送元娘過去。”
“行,我勉強聽你一回。”
襲朗手里的柳葉刀依舊慢悠悠地轉著,“嗯,那我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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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修染說襲朗烏鴉嘴,還真說對了。
當天夜里,有一百名死士夜襲府邸。他們選擇進府的方位,正是趨近正房的地方。
香芷旋在睡夢中莫名醒來,心里亂糟糟的,披衣下地,喚來薔薇詢問是不是出事了。
薔薇點頭,如實說了。
“去知會田衛,以防萬一。”香芷旋吩咐完,回身坐到床畔,抬手撫了撫酣睡著的寒哥兒的臉頰。
不多時,田衛帶著人來到正屋,分散開來,各找了隱蔽的地方。
香芷旋心里特別平靜,問過之后,得知襲朗回府了。
他其實晚間不論多晚都會回來,但是因為寒哥兒的緣故,便多了一些忌諱,只要宮里有傷亡的時候,都留在外書房。那樣一個百無禁忌的人,眼下為了孩子,也有所改變,對一些說法是寧可信其有。
襲朗留在府里的護衛,是他手里最精良的人手,身手比安放到暗衛的人還要好一些。所以他聽說之后,并未親自動手,只是在一旁觀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