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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氏撫著腹部道:“我只盼著這一胎是個女兒,宜哥兒太淘氣了。”
“那可有些難。”錢友梅與香芷旋異口同聲,都記著襲家幾代才出了襲朧一個女孩子。
蔚氏無奈,“你們可真是的,順著我說不行么?”又道,“不都說酸兒辣女么?我每餐飯都要吃辣。”
錢友梅毫不留情地拆穿:“你本來就愛吃辛辣的菜肴。”
香芷旋附和,“這個不能作數的。”
蔚氏分別拍了兩個嫂嫂一下,“沒法兒跟你們說話了。”
兩個人笑出聲來。
進到后花園,遙遙見到幾名小廝在空曠開闊的草地上蹴鞠。襲朗帶著安哥兒、宜哥兒坐在不遠處觀看,寒哥兒坐在父親膝上,也睜著大眼睛專心致志地看著,小嘴兒微張,滿臉好奇。看到有趣的情形,便拍著手咯咯地笑,還不忘轉身抬頭看看父親。
“這幾日,安哥兒、宜哥兒跟四哥愈發親近了。”蔚氏滿臉喜悅,“四嫂還不知道吧?每日下午,四哥都會帶著他們玩兒。真沒看出來,四哥居然這么有耐心。”
錢友梅亦是滿心歡喜,“是啊,當真是沒看出來。”
妯娌在夸自己的夫君,香芷旋就是同意,也不能說什么,只是一笑,轉而道:“走了這么久,我們也歇歇腳,在這兒坐坐?”
“好啊。”蔚氏抬頭看了看天,“天氣就快暖和了,午后在外面坐坐,最是愜意。”
丫鬟們得了吩咐,搬來座椅茶幾,又奉上茶點。蔚氏不宜飲茶,只要了一杯熱水。
那邊的安哥兒、宜哥兒連續幾日都要看一會兒小廝蹴鞠,回到房里也會興致勃勃地練習,此刻躍躍欲試,安哥兒詢問襲朗:“四叔,我跟二弟去試試,行嗎?”
襲朗點頭,“去吧。”
兄弟倆眉開眼笑地跑開去。
寒哥兒不高興了,抓著襲朗衣袖,指著他們,“哥哥……”隨即就掙扎著要下地。
襲朗輕輕拍了他一下,“你這小懶蟲,還不會走,湊什么熱鬧。”
寒哥兒扁了扁嘴,滿臉不甘。一旁服侍的金媽媽和幾個小丫鬟看了,忍俊不禁。
隨后,寒哥兒還是下了地,跟襲朗撒嬌。
襲朗站起身來,教兒子學走路。
妯娌三個雖說離得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卻不難猜到,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香芷旋打量著父子兩個。
襲朗笑容清朗,穿著凈藍色錦袍,是她親手給他做的。做了父母之后,兩個人大事小情地都開始更正一些習慣,例如她改了凡事都要計較的嬌氣行徑,他則改了穿衣習慣。
她嫁給他之初,他剛從沙場回來不久,仆婦們問過趙賀,便還是依著他在外的穿戴習慣準備衣飾。
如今有了寒哥兒,安哥兒、宜哥兒逐漸長大,處處以他為標桿。一次她聽說宜哥兒嚷著讓丫鬟給他做玄色衣物,直冒冷汗,連忙給他趕制了幾件顏色素雅的錦袍。
襲朗不需她說就知道是何用意,也真是不計較這些,她讓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
安哥兒今日穿的是大紅色緙絲小襖,襯得小臉兒更加白皙,雙眸似是熠熠生輝的黑色寶石。
容顏酷似的父子兩個,悅目得似一幅會動的畫。她想,自己何其幸運,有他們陪在身邊。
三個人坐了一陣子,香芷旋就勸著蔚氏回房,“出來一陣子就行了,到底風還有些涼。”
蔚氏處處以孩子為重,自是欣然點頭。
三個人便起身往回返。
走出去一段路,忽然聽得有人驚呼,俱是駐足回眸。
安哥兒不知怎的摔倒在了地上,抬手護住了頭。
襲朗則已起身將寒哥兒交給金媽媽,闊步走過去,將安哥兒抱了起來。
一名小廝則誠惶誠恐地到了襲朗面前,下跪請罪。
只這片刻間,發生了什么?妯娌三個都愣在了原地。
寒哥兒見父親撇下自己去抱哥哥,很不高興地咕噥起來。金媽媽四下張望,看到了香芷旋,慌忙指給寒哥兒看,隨即快步走過來。
錢友梅忍著沒過去看安哥兒。
香芷旋抱過寒哥兒,一面安撫地拍打他的背,一面問道:“怎么回事?”
金媽媽忙道:“那名小廝蹴鞠時玩兒得太高興了,忘了一旁還有人看著,施全力踢了一腳,方向卻是直沖著寒哥兒這邊。安爺看見了,不顧人小力薄撲了一下,似是被砸到頭了。”
原來如此。
妯娌三個剛往那邊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她們看到襲朗轉身走來,橫抱著安哥兒,低頭跟安哥兒說著話,唇角有含著疼惜、欣賞的笑意,柔和得能將人的心融化一般。
宜哥兒氣喘吁吁地跑到襲朗身邊,緊張地詢問哥哥怎么樣了。
襲朗腳步略停了停,騰出一手,握住宜哥兒的小手,“沒事,別怕。”
蔚氏心里有很多感慨,卻不能用言語道出。
錢友梅卻是險些淚盈于睫。她最是留意生活里的細節,因為堅信細節才最見人心。方才襲朗那個神色,一如慈父安撫孩子,做不得假。這個男子,是真的將安哥兒與襲脩分別開來對待的,對安哥兒沒有一絲遷怒。只要安哥兒爭氣,襲朗就會給予照拂。到今日,她想她可以確定這一點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