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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三太太聽得通稟，連忙迎到了廳堂，見女兒安然無恙，總算松了一口氣，拉著寧元娘的手詢問一路經(jīng)過。

寧二娘見香芷旋神色并無擔(dān)憂之后的喜悅，冷笑道：“襲夫人方才怕是危言聳聽吧？母親身子骨一向不好，您這么嚇?biāo)桩?dāng)么？”

香芷旋看都不看她，不打算理會。是她做過的事，用意被人拆穿也無妨，不會承認(rèn)，也不會否認(rèn)。

“危言聳聽”四個字讓寧元娘猜出香芷旋敲打了母親幾句，必然是擔(dān)心自己所致，四嫂不是樂觀的人，總會擔(dān)心事出萬一。由此，明眸一瞬，她看住寧二娘，“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你盼著我在半路上出點兒什么岔子？四表嫂也是你能橫加揣測指責(zé)的？”

“不是，”寧二娘忙道，“大姐你是不知道，之前四表嫂那口風(fēng)，分明就是篤定了今日要鬧出人命來……”

“你給我住嘴！”寧三太太狠狠地剜了寧二娘一眼，“你是榆木腦袋么？到了此時，還沒想清楚里里外外都出了些什么事兒？鬧出人命？你當(dāng)沒有人死于非命么？沒見識的東西，竟在這里搬弄是非！”

香芷旋與寧元娘都笑了笑。

香芷旋想著，寧三太太沒順著寧二娘的話給她難堪，到底還是擔(dān)心長女安危，此刻想來還在后怕呢，可不就要訓(xùn)斥寧二娘了。

寧元娘的笑容則有點兒苦澀，想著就算自己再不討母親的歡欣，母親就算為著蔣修染這門姻親，也會擔(dān)心自己出了差池，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敲打諷刺自己。

寧三娘與寧四娘見這情形，反應(yīng)不同。后者年紀(jì)小，瑟縮地退后一步，生怕自己被遷怒。前者則走到寧二娘身邊，扯住她衣袖，“二姐這是怎么了？說的那是什么話？怎么好端端地挑撥是非呢？”

寧二娘狠狠地甩開了寧三娘的手。

香芷旋不由扶額，寧家姐妹幾個，應(yīng)該是各過各的，逮住機(jī)會就相互使絆子。

“行了！”寧三太太愈發(fā)惱火，“都給我閉嘴！”

寧元娘勸道：“今日的事有驚無險，您就別擔(dān)心，快回家去吧。過兩日我回去看您。”

“好啊。”寧三太太剛一應(yīng)聲就反悔了，“不行不行，還是我去看你吧。”女兒在路上再遇到是非可怎么辦？蔣修染不翻臉才怪。

寧元娘笑了笑，“也好。您快回家吧。”

寧三太太又叮囑了她幾句，這才帶著寧二娘幾個道辭離去。

寧二娘走之前，狠狠地剜了香芷旋一眼，目光似淬了毒的刀子一般。都是這個人，小事化大，讓她在姐妹面前抬不起頭來，讓她被父親嫌棄，讓她如浮萍一般，看不到前路。

香芷旋挑了挑眉，扯了扯嘴角。她不會輕看庶出之人，畢竟沒有誰能選擇出身，她輕看的是品行不端之人。

寧元娘走到香儷旋面前，“給你添麻煩了，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說著就要施禮賠罪。

香儷旋忙扶住了她，“這可真是的，我還想給你賠不是呢，今日這番擾攘，我也有過錯。”

香芷旋笑著站起身來，“你們相互賠不是吧，我可要走了，實在是記掛著寒哥兒。”

兩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今日不是閑話家常的時候，香儷旋從一早到現(xiàn)在都沒喘口氣，不好再打擾。是以，寧元娘也順勢道辭。

襲朗、蔣修染也沒與錢學(xué)坤多說什么，各自與妻子一同返回。不需叮囑錢學(xué)坤什么，相信他日后會妥善料理家事。況且認(rèn)真說起來，這也不是錢學(xué)坤的錯，是他們被皇后盯上了，今日不是他，也會是別人。

回府的路上，香芷旋說起暗衛(wèi)的事，斜睇襲朗一眼，“誰都知道了，我卻才聽說。”

“不是長久的差事。”襲朗笑著解釋道，“只是短期之內(nèi)護(hù)駕，調(diào)查一些事情。”

香芷旋釋然，轉(zhuǎn)而問道：“皇上最近如何？病情好轉(zhuǎn)了？”

“落下了個咳血的病，要看他自己，把心放寬才行。”

“近來倒是覺得他做派很是干脆利落。”

“的確是，跟太子總算像那么回事了。”襲朗牽了牽嘴角，“不容易。”

太子已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他的父皇到現(xiàn)在才給予支持關(guān)照，可不就是不容易。

還沒到家里，便有暗衛(wèi)來稟：“皇上、太子爺要您去趟靜園。”

皇上已經(jīng)在靜園常住下來。

襲朗問了一句：“是為何事？”

暗衛(wèi)答道：“是為了重建養(yǎng)心殿那樁事，所需銀兩不是小數(shù)目，皇上、太子爺?shù)囊馑际浅Ｍ醯募遥屇褪Y大人、幾位閣老過去商議讓誰辦這件事。”

襲朗與香芷旋聽完俱是失笑。

襲朗道：“容我回府更衣。”

暗衛(wèi)稱是離去。

之前睿王只是被囚禁在王府，由專人看管，不準(zhǔn)任何人出入王府，不少人都猜測著睿王還有翻身的一日。

到了今日，皇上這態(tài)度分明是要認(rèn)真計較，懲戒讓他心寒的兒子，認(rèn)可了睿王斂財吃空餉的事。還有一個可能是故意氣皇后——你燒了我的養(yǎng)心殿，我就讓你的寶貝兒子出銀錢重建。

抄睿王府的人選，最終選定的是秦家老太爺。秦老太爺素來光明磊落，眼下在家閑著也是閑著，由他親自選出幾名品行清廉之人做此事最合適。

議完此事，內(nèi)閣提及龍虎衛(wèi)去錢學(xué)坤府外滋事一事，皇上被氣笑了，懶得再聽，吩咐太子：“五軍大都督、龍虎衛(wèi)指揮使革職查辦，命三法司會審。吏部盡快選出人接替此二人。”

現(xiàn)任五軍大都督是皇后那邊的人，本就是皇上急于懲處的人。兵部掌管天下軍政，五軍都督府則掌管天下兵馬，后者要聽從前者調(diào)遣，而前者則要聽從皇上安排。雖說如今暗衛(wèi)時時監(jiān)視五軍大都督，卻也不敢保證長此以往沒有大意的時候，萬一哪天來一出假傳圣旨、軍令，便會掀起驚濤駭浪。

皇上自然是借題發(fā)揮，這樣的態(tài)度讓在場眾人都有些吃驚，記憶中，他就沒有這么雷厲風(fēng)行的時候。

禮部尚書、戶部尚書是墻頭草，時時有偏幫皇后、睿王的行徑，方才極力反對秦老太爺抄睿王府，此刻自然也不贊同皇上這決定，齊齊上前一步，剛要說話，皇上已道：

“朕乏了，要去歇息。你們有事稟明太子即可。”語必去了宴息室。

兩個人總不能攔著皇上，隨后與太子道出心跡。

太子把臉一沉，“皇上的話你們沒聽到么？君無戲言，你們要讓皇上收回成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