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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是真有些擔心,既怕公主嫁得不如意,又怕被這些是非連累得成為眾矢之的。”香芷旋輕輕吁出一口氣,“公主若能如愿,自然是再好不過。”
說完這些要緊的事,悅華神色愈發舒緩,笑道:“公主時常念叨著夫人母子兩個,說最不甘的事兒就是早了十多日出嫁,沒能親眼看到孩子。”
香芷旋忍俊不禁,這還真就是三公主才會說的話,隨后吩咐薔薇去把寒哥兒抱來,又對悅華道:“你替公主看看。等你返回之前,我給孩子畫張像,你帶回去。”
“好啊。夫人倒是跟公主想到一處去了。”悅華笑道,“公主給您的信里,有她和順王在那邊的肖像圖,特地請畫師畫的呢。”
“是嗎?”香芷旋滿目驚喜。怪不得信會那么厚。
“嗯!”悅華說起這些,很是好笑,“要順王陪著,大半晌動也不能動,順王沒法子,只是嘀咕這叫個什么事兒。”
香芷旋笑不可支。
說話間,薔薇將寒哥兒抱來了。
寒哥兒進門后一看到香芷旋,就揚起手臂要抱,到了母親懷里,抿了小嘴兒笑起來。
悅華看著寒哥兒,滿目驚奇,“好漂亮的孩子,跟襲大人一個模子里刻出來似的,太像了。”
香芷旋笑著點頭,“嗯,都是這么說。”
悅華走到近前,笑盈盈地打量著寒哥兒。
寒哥兒由著她看,自顧自地玩兒手指,過一會兒發現了香芷旋腕上的珍珠手串,一門心思地要拿下來,不能如愿之下,拍著母親的手腕嗯啊的發脾氣。
悅華實在是沒忍住,握了握寒哥兒胖嘟嘟的小手,“夫人真是好福氣,添了這樣一個瑰寶。”
“我三嫂和五弟妹都說他有些淘氣,往后能說會走了,可有的我頭疼了。”香芷旋笑著摸了摸兒子的小臉兒,“平日總是擔心,日后要是管不住他可怎么好。”
說笑了一陣子,悅華道辭:“過些日子再來。”
“好啊,得空就過來坐坐。”香芷旋親自相送到門外。回到房里,帶著寒哥兒去后花園轉了轉。
直到午膳后,寒哥兒午睡的時候,她才取出三公主的信件來看。
有十多張信紙,還有一幅半尺見方的肖像圖。
信紙是兩封信,第一封是三公主嫁到西夏不久時寫的,前幾句還能正正經經地說話,之后就開始抱怨飯菜不合口、氣候難適應、衣服樣式太難看、規矩都是莫名其妙的,足足抱怨了兩頁紙,隨后才開始說點兒正事,例如已經聽說她生了個兒子,猜測像誰,還說像誰都好啊,你們夫妻倆都很好看,自己不擔心這個。末了才吝嗇的提了蕭默兩句,說他還湊合吧,起碼沒有表里不一,她以為是什么德行,他平日就是什么德行,跟著他應該不會遭殃的。
第二封信,大同小異,一些內容是上一封信的后續,說蕭默特地尋了廚子服侍她,衣服讓她只管隨著自己的喜好穿,唯獨氣候、規矩是他沒法子改的,只能讓她將就并適應。隨后就開始說起平日發現的西夏的好處,例如民風甚是開放,自皇室到民間皆如此,她這樣說話不著調的人,到了那兒一點兒都不顯特殊,大家都是一個樣,誰也別說誰。
略嫌瑣碎絮叨的信件,香芷旋看了卻是滿心暖意,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才去看那副肖像圖。
是一幅栩栩如生的工筆畫。
畫中的蕭默與三公主一左一右地坐著。蕭默端的是翩翩美男子,眉宇蘊著風流,眸光溫煦清湛。三公主一襲大紅廣袖深衣,坐姿略顯慵懶,神色活潑靈動。畫師當真是好功底,將她眼中那點兒狡黠都展現了出來。
看著畫像,再想想信件里一些話,香芷旋想著,三公主就該找這樣一個男子吧?即便是有著狠辣的一面,能夠給予她的卻只有包容、忍讓和寵愛。而不是凡事與她擰著來。
這對夫妻卷入了兩國是非,要撇清關系甚而獲益,還需斡旋籌謀多時。自然,這是在他們有心與太子也就是襲朗、蔣修染求和的前提下,若正相反,定是少不得一番驚濤駭浪、腥風血雨。
以三公主對襲朗的忌憚,對蔣修染的成全,應該是沒道理選擇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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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天來,是寧元娘三朝回門的日子。
蔣修染一大早被阿東喚醒,急匆匆出門去之前,對寧元娘說了句辰時回來。結果卻讓寧元娘等到了辰正,進門時滿臉歉意:“時間沒掐算準。”
“正事要緊,便是不能陪著我回去,也不打緊的。”寧元娘和顏悅色的,“換身衣服吧。”說著先一步去了內室,取出他一襲家常錦袍。
蔣修染笑著捏了捏她下巴,“真沒生氣?”
“我就算心眼小,也沒小到那個地步吧?”寧元娘斜睨他一眼,笑著幫他更衣。期間聽得幾名丫鬟在院中低聲說笑,不由抬眼打量他神色。
蔣修染挑眉,“怎么了?”
根本沒往心里去,這就好。寧元娘笑了笑,“沒事,就看看你。”她覺得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將府里的氛圍調整得一如別家,不然到了夜里,那樣瘆人的寂靜,真不是她能消受的。
稍后,兩人離開府中,乘坐馬車去往寧府。
路上,蔣修染說起家里的事情:“前些日子就讓管家把里外的賬冊都謄錄一份交給你,明日你就能看到了。家里家外的事,日后就全都交給你了,沒問題吧?”
“家里家外的事?”寧元娘聽了連忙擺手,“我能把家里的事情打理好就不錯了,別的管不了。”
蔣修染卻已經為她打算好了:“外面的事情,不過是田產鋪子等等進項,只要會看賬、合賬就行。你遇到吃力的事兒,可以去找你四表嫂,也可以去請教夏家嬸嬸,或者索性就壓在手里,等我教你。不過是從易到難,都是一回事。”
“哦——”寧元娘嘆氣,“那倒好了,我日后不需愁日子枯燥,每日一堆賬就把我困住了。”
蔣修染哈哈地笑,“胡扯,別以為多難。難打理的是小事,當家反倒簡單,我手里又沒不聽話的人,你懂得門道就行。”
“借你吉言吧。”寧元娘可從來不覺得自己腦筋有多靈光,“要是總出錯,你就還讓你的手下管著。”
“言出必行,斷無更改的道理。”蔣修染攬住她,親了她的唇一下,“我要如此,你亦如此,這一點切記——便是哪日示下時出了錯,也不能反悔更改。出錯事小,威信掃地事大。”
寧元娘斟酌著他的話,認同地點頭,“四嫂也跟我說過,不知道如何決定的時候,就做慢性子,把事情往后拖延,橫豎家里也出不了十萬火急的大事,可要是做了錯誤的決定,就要把臉一抹,錯到底。況且管事一般都很精明,少不得上下和稀泥,結果總不會壞到哪兒去。”
“嗯!”蔣修染不無贊許地點頭,“說白了就是這個理。”
寧元娘唇畔綻出一抹笑,“行啊,你既然一定要趕鴨子上架,那我就照本宣科的試試。反正有你們幫我呢。”
“就該這么想。”
兩人說著話,到了寧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