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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寧元娘過來了,看著香芷旋臉色不大好,心疼不已,“這次可真是吃盡了苦頭。”
“沒事的?!毕丬菩睦锍姓J(rèn),面上卻是不能認(rèn)同的,“緩幾日就好了?!?
寧元娘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去看寒哥兒。抱孩子之前,先請教了奶娘金媽媽,這才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斂目打量著,滿臉笑意。
香芷旋道:“不如你回別院安排安排,盡快搬過來吧。”睿王妃鬧了那么一出,到底是讓她心里不踏實,擔(dān)心元娘自己住著不安全。
“好啊。”寧元娘笑著點頭,“四哥早間也吩咐我了,我這就回去安排安排,下午就搬來?!闭Z必,有些不舍地把寒哥兒交還給奶娘,輕聲道,“等我回來再看你?!?
香芷旋遣了鈴蘭跟著寧元娘去西山別院。
近正午,襲刖護送寧氏、錢友梅等人過來了,前前后后十余輛馬車。
香芷旋生孩子雖然有驚無險,到底是要仔細(xì)調(diào)理一段時日,斷不能盡早搬回府中,一家人自然要過來居住一段日子。
有婆婆在近前打理諸事,香芷旋心里完全踏實了。
寧氏與襲朧、錢友梅、蔚氏過來之后,急急忙忙過來看望香芷旋母子兩個。
襲朧聽說香芷旋吃了不少苦頭,進門來就握了她的手,紅了眼眶,卻是不知該說什么好。
香芷旋反過頭來寬慰襲朧,違心地說著沒什么之類的話。
寧氏先將寒哥兒抱在臂彎,才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掛著慈愛的笑容,與香芷旋說話。
錢友梅與蔚氏則是站在一旁,都笑著打量寒哥兒,由衷地稱贊:“好漂亮的孩子?!?
“好看么?”香芷旋卻是不大相信,“我都看不出?!毙睦飫t想著,這興許要怪襲朗,他太好看了,能再讓她瞧著好看的人太少了,眼下倒好,在她這兒,他連孩子的風(fēng)頭都搶走了。
“自然好看啊。”妯娌兩個異口同聲,之后錢友梅道,“你這個不知足的,還想要孩子怎樣啊?剛出生。”
“是啊?!蔽凳辖拥溃斑^段日子寒哥兒的模樣長開了,不知道有多好看呢。我是過來人,這個可比四嫂有經(jīng)驗?!?
香芷旋聽著特別受用,滿足地笑了起來,又問婆婆,“寒哥兒長得像誰???我都看不出?!?
寧氏笑瞇瞇的,“像老四。你是做娘的,難怪看不出?!?
這邊幾個人熱熱鬧鬧說話的時候,襲朗在琢磨如何處置睿王。
睿王是在送親途中回到京城滋事。若是送到皇上面前,睿王絕對會一口咬定是他襲朗半路劫持他回京。所以,皇上那條路是不能考慮的。
自然,也不能放睿王回到送親的隊伍,那是放虎歸山。
留在手里?殺掉?更不行。一旦為人知曉,有理沒理都是殺頭的大罪。為了那么個人,不值得擔(dān)負(fù)風(fēng)險。
所以,一定要給睿王安排個妥當(dāng)?shù)娜ヌ帲溗畺|引,以惡治惡。
襲朗想到了淮南王和夏映凡。思忖片刻,他喚來小廝,吩咐兩句。
過了一陣子,睿王妃被帶到了外院書房院。
襲朗站在廊下,看著大腹便便的女子神色驚慌地到了近前,“這兩日,你什么都沒做過,什么都不知道。”
睿王妃頻頻點頭,“是,是,我明白?!?
“我會派人送你回府。”
睿王妃曲膝行禮,“多謝你和你夫人?!?
“不必,你該謝的是你的孩子?!彼闶窃俸荩沧霾坏絺盁o辜的孩童,未出生的孩子亦然,“但是要記住,沒有下次。我只能饒你一次?!?
睿王妃稱是。
“還有一件事,我要問你?!币u朗語聲溫和,“夏映凡與你睿王府可有牽扯?說不說都隨你?!?
睿王妃先是垂了眼瞼,是出于習(xí)慣的反應(yīng),這樣才能掩飾真實的情緒。襲朗既然已經(jīng)問起,她不回答的話,他也會命人去查證,或者……刑訊逼問睿王。思忖片刻,她輕輕點頭,索性將話說透:“王爺早些年收買了夏氏?!彼嫔蠈Υ挠撤?,一直保持著和三公主相同的態(tài)度,心里卻對那女子再熟悉不過。
“多謝。”
睿王妃苦笑。他便是再客氣,也無法打消她心頭對他的懼怕。他便是繼續(xù)詢問她很多秘辛,她都會知無不言,因為她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是離開。
襲朗卻沒有趁人之危的習(xí)慣,喚人送走睿王妃。
蔣修染過來了。這兩日,阿東幾個人在遠處觀望,別院內(nèi)出過什么事,心里大抵有數(shù),如實稟明了他。
他既然得了消息,少不得要過來看看。
趨近這別院時,看看方圓幾十里都無人家,不由一笑。
難怪襲朗要搬來此處小住,難怪淮南王敢親自率眾闖進別院。
這就是個最適合出事的地方。
五百死士,要是襲朗準(zhǔn)備得稍稍差點兒火候,這別院怕是已遭血洗。
襲朗出了名的狠戾、殘酷,在于他能將人逼至憤怒到瘋狂的境地,并且能應(yīng)對敵手瘋狂的反擊——敢擔(dān)負(fù)這樣的后果,敢擔(dān)保自己立于不敗之地。
他那位夫人也不簡單。不是哪個女子都能給予一個男子絕對的信任吧?她信襲朗,才會陪著他面對經(jīng)歷這些。若是不信,才不會接受襲朗的安排,來到這里待產(chǎn)。
蔣修染一進別院,就察覺到了那種激戰(zhàn)之后的氣息。是只能意會不可言傳的一種感覺,像是走到了一個剛剛打掃完戰(zhàn)場的地方。
血腥氣已被除盡,依然不影響他嗅到死亡的氣息。
征戰(zhàn)歲月中,常聽到一些說法。有人說死于交戰(zhàn)之中的人魂魄怨氣最重,會在身死之地的上空徘徊多日。
此刻思及此,蔣修染抬頭望了望凈藍高空,戲謔地笑了,想著那說法便是真的,那五百人的魂魄徘徊不走,也只有被襲朗氣得魂飛魄散的份兒。
襲少鋒可不就是那么個人么,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兒他是不會做的,做法正相反,他的對手不論是活著還是死了,都要被氣得七竅生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