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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到了偏廳,分別落座,睿王妃與香芷旋閑話家常,“這陣子,襲府都在給你小姑子張羅婚事呢吧?”
香芷旋笑著點頭。
周夫人就接話道:“可惜啊,我膝下的兒子不是已經成婚就是年紀尚小,不然早就上門提親了。”
香芷旋似笑非笑地瞥了周夫人一眼,沒說話。
“可不就是么,”睿王妃笑道,“皇后娘娘前些日子提了幾次,也是有些遺憾。可我倒不這么想,周家、襲家想要親近些,又不是只男婚女嫁一條路。”她看向香芷旋,“襲夫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嗯?”香芷旋笑盈盈的回望睿王妃,像是沒聽清或是沒聽懂。
睿王妃不以為忤,抬手指了指垂首站在周夫人身后的兩個女孩子,“你看這兩個丫頭怎樣?”
香芷旋真就認真打量一番,隨后笑道:“周府的閨秀,自然是百里挑一的出眾。怎么,您要妾身給兩位牽線說合親事么?唉,妾身倒是有這份心,偏生有心無力,眼下不是時候。”
“不是,”睿王妃笑著搖頭,“襲夫人是聰明人,何必顧左右而言他呢?”
香芷旋站起身來,歉然笑道:“妾身不敢妄自揣測,此刻實在是云里霧里。”
睿王妃笑意更濃,心說真是會打太極,要是跟她磨嘰下去,到天黑怕是也說不到正題上,索性直言道:“當著明人不說暗話,襲府世子爺這一陣將我家王爺折騰得不輕,皇后娘娘也是跟著憂心忡忡寢食難安。爺們兒在外的事情,女子不該管,可到了這節骨眼上,總該盡一份力。之前冊封你為丹陽縣主因何而起,你該明白。今日我替皇后娘娘從中說合,有意讓周家庶女進到襲府服侍你家世子爺,如此一來,化干戈為玉帛,皆大歡喜。你,意下如何?”
香芷旋慢條斯理地道:“妾身不敢擅自做主。”心里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皇后可真是讓人無從評價,太后那些讓人不齒的做派,都一點點兒學了過去,為人欽佩的行徑是一點兒也沒學到。
給朝臣賜妾的事兒,太后做過兩次,后來不是不想繼續,是皇上打死也不同意,差點兒翻臉,太后這才收手。
眼下呢,皇后也是在繞著彎子給朝臣安排妾室,只是她躲在宮里,讓睿王妃來替她出面。
讓周家女進到襲府——那之前襲朗彈劾睿王算什么?真要讓他們如愿,襲朗日后又該如何行事?
便是只為這一點,香芷旋也不能同意。她寧可落一個善妒的名聲,也不允許襲朗陷入為難的境地。
是,以她對襲朗的了解,便是有女子進到襲家,也只是個擺設。但是擺設跟擺設不一樣——周家女進來就是做擺設的,只是要促成兩家的裙帶關系,抬進襲家就行,她們什么都不需做。
睿王妃聽得香芷旋的話,神色微冷,“這樣說來,你是看不上周家這門第?”
“妾身不敢。”香芷旋語聲恭敬,“一來,妾身不敢做主;二來,妾身覺著若如您所言,實在是委屈了周家千金。同為女子,又有幾面之緣,妾身覺著周家千金還是風光出嫁最好。”
睿王妃又好氣又好笑。不同意就不同意,偏生還做出一副為他人著想的樣子。
周夫人卻笑道:“襲夫人多慮了。民間有句話,叫做寧做英雄妾,不為庸人|妻。我這兩個不成器的女兒素來仰慕衛國公世子,不要說做世子爺的妾,便是在他身邊做個丫鬟,也心甘情愿。”
香芷旋瞥了一眼周家兩個女孩子,見兩人俱是紅了臉,一副羞怯的樣子。真是讓她無語至極。
睿王妃繼續用話敲打香芷旋:“莫不是看不上她們庶出的身份?周家四小姐倒是嫡出,樣貌也比她們更為出色,能與寧大小姐比肩。皇后娘娘與周家倒不是舍不得她,只是有一點啊,她要是進了襲家門,怕是會搶了你的風頭。有些事你興許還不知道,今日話趕到這兒了,我就與你提一提——當初襲閣老不是沒為襲少鋒的婚事籌謀過,他看中的人選之一,便是周四小姐。”
“哦。”香芷旋語氣淺淡,抬眼凝住睿王妃,牽了牽嘴角,“那又怎樣呢?”
☆、138|131.130.6.1
“那又怎樣?”睿王妃很是好笑的樣子,“我這話說得還不夠明白么?”
“妾身愚鈍,不明白。”香芷旋笑了笑,“在妾身聽來,不過是一樁甚至沒擺到明面上的事。眼下國公爺去了寺里常住,不問世事,他老人家都已放下了,妾身自然不會計較本就不知情的前塵事。”
“可你得這么想啊——”睿王妃開解道,“自來有句英雄難過美人關的話,你今日痛快地同意,皆大歡喜。要是不同意,我與王爺若是逼不得已出下策,到頭來還是能如愿,屆時襲少鋒少不得落一個風流的名聲,往后效法那般下策的人必不會少。你又何必為自己平白惹來后患呢?”
“此事妾身不能做主。”香芷旋抱歉地笑了笑,“況且又何苦呢?實不相瞞,妾身不是待人周到的性情,今日將人抬進來明日就打發出去的事兒也不是做不出,著實不想委屈了周家千金。您也清楚,害喜的時候,難免心浮氣躁。這些日子妾身全賴婆婆夫君為著子嗣著想,百般忍讓。”
周夫人聽香芷旋提及子嗣,目光微閃,笑道:“襲夫人,我今日帶著兩個女兒上門來,也算是將臉面豁了出去,再有王妃說項,已是給足了襲府面子。此事說到底是你房里的事,你點頭同意,便什么事都沒有。你要是如何也不同意,惹得王妃心急上火動了胎氣,那可就不好了。你可別忘了,王妃懷著皇家子嗣呢。”
香芷旋側目看著周夫人,不以為意,“周夫人說笑了。我這段日子可是時時處處都在為殿下著想,殿下胎象不穩的時候,我不顧自己懷著身孕,千方百計地尋到了名醫,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兒啊。若是有半點兒不顧殿下身子的心思,當初何必那樣做?說誰不顧殿下身子骨都行,只我不會那么做。”語聲頓住,又看向睿王妃,“是妾身說的這個理吧?”
“……”兩個人一時語凝。
這倒是真的。不管怎樣,香芷旋那份被強加到頭上的功勞,宮里宮外都傳遍了。任誰都沒可能行徑前后不一,自己打自己的臉。
睿王妃想要在襲府借著胎兒鬧事,也只能是周夫人一念之間的事兒。不可行。
“不管怎樣,你還是與襲少鋒提一提吧。”睿王妃道,“我不覺著他一再難為睿王有何好處。”
“是襲府難為睿王么?”香芷旋略顯困惑地道,“有因才有果吧?”
“我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眼下看來……”睿王妃視線在香芷旋腹部打了個轉兒,“好歹你也該為胎兒著想,萬一……你在這府里還能如現在這般風光么?”
香芷旋目光冷淡,語氣依然柔和:“您也該為著子嗣著想,諸如這般勞心勞力的事情,派個人傳話就行了。”又嘆口氣,“不瞞二位,近日大夫常常勸我不宜勞心勞力,萬不可離府走動。同是有喜之人,殿下也要事事當心才是,畢竟月份還小,大夫是肯定不會贊同您常出門走動的。您擔心我的,也正是我在擔心您的事兒。”
她最厭惡的,便是誰用她腹中胎兒的安危來要挾甚至詛咒她,不論言辭強硬或柔和,都要反駁回去的。
再說了,都是一樣的情形,何苦相互為難呢?
睿王妃抿了抿唇,滿目不悅。
香芷旋微微挑眉,之后取出懷表看了看,曲膝行禮,“妾身該去服安胎藥了,還望殿下恕我招待不周。”
“得了。”睿王妃擺一擺手,“你已把話說盡了,也罷,讓你婆婆來與我說話。”
“是。”香芷旋告退,命含笑去請婆婆來偏廳,自己回了清風閣躲清靜。
襲朗與蔣修染出了醉仙樓,回了襲府。
兩個人不想整日里相形出入,但是皇上派給了他們左一樁又一樁的事,似乎很是樂于看兩個人各持己見再相互退讓的情形。
襲朗借著親自去找一份卷宗的由頭,回了房里一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