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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30.6.1
淮南王并沒想到,香芷旋會即刻答應。
就算三公主認為她與香芷旋是朋友純屬自作多情,那么被那個丫頭看重的人,必然不是胸無城府的人。
此刻這般爽快地應聲,定是敷衍。
由此,他打手勢命兩名隨從攔在馬車前面,繼續對香芷旋道:“襲夫人,此事不可小覷,定要三思而后行。本王也不妨跟你交個底,三日后便是寧大小姐死于非命,襲少鋒、蔣修染等人也查不到淮南王府。”
外面有行人車馬的嘈雜聲,已到了趨近襲府的路段。香芷旋需側耳聆聽,才清楚他到底說了什么。聽完坐在車里運氣。
“而如今是非太多,本王不便與他們直說那件事,這才找到了你,望你成全。來日本王心愿得償,必當與王妃一同重謝夫人。把話說白了,寧大小姐的生死,在你。”
香芷旋開始算賬:要是忍著不反駁,她會好幾日氣悶不已;要是不忍這口氣,她氣悶一會兒,到家里就消氣了。
淮南王見她一直沉默,不予回應,只當是她將自己的話聽到了心里去,唇角輕勾,“寧元娘現今住在西山別院,過段日子,便要搬回去年曾在城里住過的宅院,據本王所致,那宅院的主人是夏易辰。”語必,他轉身要走,“告辭。”
“含笑。”香芷旋吩咐道,“命人請王爺留步。”
含笑稱是,給一直站在淮南王兩步之外的兩名護衛遞個眼色。
兩名護衛一左一右站在淮南王身側。
淮南王的兩名隨從見狀,便要上前去。襲家另有兩名護衛攔下了他們。
“王爺稍安勿躁,妾身只是想請您聽我說幾句。”香芷旋語聲緩慢、不高不低,“第一,我叔父無意功名,非你相逼便可就范,來日他便是改變心意,也不勞王爺成全;第二,我叔父不認那個勞什子的妹妹,自有他的道理,原由他只是不屑說出,那位所謂的夏家后人心里卻是比誰都清楚;第三,三日后寧大小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且不說我是怎樣的心境,只怕你到時難以收場,不得善終。王爺婉言忠告妾身,妾身便禮尚往來。話不好聽,卻是句句屬實,日后如何行事,您隨意。”
淮南王起初被這番話震住了,隨后想到一點,懷疑她還是沒聽到心里去,溫聲道:“方才本王已說了,三日后便是寧大小姐死于非命,襲少鋒、蔣修染等人也查不到淮南王府。”
“妾身是人證,真有那一日,自會出言指證。”香芷旋語調松散,“王爺如何行事,妾身拭目以待。此外,回去之后,我會將王爺之前說辭一字不落地轉告我家大人。您要將我滅口,盡早動手,不然可是來不及了。”
橫豎都要得罪淮南王,那就得罪到底。
又不是只他一個會危言聳聽。
掉過頭來嚇唬嚇唬他,興許他就不會率性而為。到底也怕事出萬一,累得元娘受苦。
語聲剛落,她就聽到淮南王哈哈大笑,“一介女流,說話恁的猖狂,也不怕你腹中胎兒受不住你言辭中的戾氣。萬一出了閃失,要怪誰?”
這個人著實可憎!居然詛咒她的孩子!香芷旋恨得牙根兒癢癢,口中卻是輕描淡寫回道:“久聞王爺能言善辯,今日得見,才知您這口才當真出奇,我這牙尖嘴利的名聲在外的女流之輩都要甘拜下風。唉,我真是要為諸多官員哭一哭了,哪日遇到您,還不如去市井鄉間與婦孺爭長論短。”
“大膽刁婦!”她語聲未落,淮南王已被氣得面目漲得通紅,居然旁敲側擊地說他還不如婦孺——這于置身于廟堂之上的男子而言,是最歹毒的辱罵,隨后喚隨從,“把她給我拉下車來,帶回宮里,請皇后娘娘管教一番!”
香芷旋輕笑一聲,滿帶不屑。
請皇后管教她一番?他怎么就忘了她是因何進宮的。
她打算適可而止,和聲吩咐車夫照常趕路回府,卻在同時,聽到了算得熟悉的男子語聲:
“你在這兒干什么呢?車里坐的是襲夫人吧?”
是蔣修染。
“關你什么事!”淮南王語氣愈發不善,“滾!”
蔣修染漫聲道:“阿金阿木,把他給我拎過來。”隨后才是對淮南王說的話,“正找你呢,咱們倆商量商量,下次彈劾的奏章上,給你安排個什么罪名。”
香芷旋心里的火氣消散不少,甚而險些就笑了。通過淮南王暴躁的語聲,她辨得出他是被帶到了正前方,便往前坐過去,透過縫隙觀望。
看得出,蔣修染的轎子是迎面而來。此刻,兩名轎夫挾持了淮南王,還有兩名轎夫站在他身后。
香芷旋有點兒奇怪,難道他的轎夫就是護衛裝扮而成?那這些護衛可真夠命苦的,走動就要抬著轎子,停下來說不定就要替他修理人,哪兒有這么使喚人的?
又留心打量一番,見幾名轎夫果然如襲家護衛一般,身量相仿,雙眼神光充足。她應該是沒猜錯。
她扯扯嘴角。
幸好他這樣的人出門沒個譜,騎馬、坐車、坐轎都沒準兒,不然那幾個人真是夠受的。
幸好跟著這樣的人吃多少苦就能享多少福。
反觀襲朗還不是一樣,趙賀趙虎既是他的護衛、管事,又是他半個幕僚。
想遠了,她斂起心神,聆聽蔣修染與淮南王在說什么。
蔣修染正瞇著眸子審視淮南王,“你這段日子沒閑著,到底想要什么?不妨與我直說,你我打個商量,興許能夠兩全其美。”
淮南王回頭看了香芷旋的馬車一眼,語聲略略高了一些,“我觀望兩日,自會與你說清楚。”
這話是說給香芷旋聽的。
“有正經事就好。”蔣修染用下巴點了點香芷旋的馬車,“襲老四的人,你要是敢動,可真就是活膩味了。”說著微微一笑,拍了拍淮南王的肩頭,“今日我救你一命,這恩情來日再報答便是,我不急。”
香芷旋笑起來。
淮南王已勉強平靜下來,目光陰測測的,扯出個似是而非的笑,“你這人倒是奇了,侄子蔣松被廢掉一只手,是因襲少鋒而起;外甥襲朋這幾年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是被軟禁還是怎樣了?這些你都不管,反倒擔心襲少鋒的人,到底怎么想的?”
蔣修染卻道:“你說的那倆也叫人?要管你管,我丟不起那個人。”之后還抬手摸了摸淮南王的臉,“到底是你喝了,還是我喝了?你怎么滿口酒話?”
淮南王想避開那只讓他打怵的手,卻沒能如愿,只得抬手隔開,“得了,我再說兩句話就走了,你少管閑事。”
蔣修染看向襲府護衛,交換了個眼神,見無事,便轉身上了轎子。
淮南王走到香芷旋馬車近前,道:“該聽到的,你大抵也聽到了。今日你對本王不敬,這筆賬我記下了,說過的話也不會食言,兩日后或許出下策另尋別人相助。你既然有點兒膽色,想必也有點兒頭腦,是非輕重,你自己權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