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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劉管事松了一口氣的樣子。這位姑奶奶要是從中作梗,他夾在中間可就只有兩頭受氣的份兒了。之后又道,“小的聽說,大爺正在回京的路上,襲府三爺成親的時候,他應該趕得及來喝杯喜酒。”
香芷旋扯了扯嘴角,說聲“知道了”,又閑談幾句,喚薔薇送劉管事出門。
香家大爺香若松少年時出盡風頭,院試、鄉試皆博得頭籌,在廣東名噪一時。那幾年香芷旋可沒少暗自咬牙,恨老天不開眼。
真不能怪她看不得香若松好,這人實在是沒個男人應有的樣子,小肚雞腸的,經常和老太太一起琢磨怎么整治她們三姐妹,明里暗里的沒少下絆子。
后來的事,讓香芷旋心里好過了不少——香若松兩次參加會試,皆是名落孫山,被打擊的灰頭土臉。
便是在這樣的情形下,香若松也沒閑著。香家與襲家盡快結親,他可是功不可沒。今年春日,他第二次落榜之后,并沒回廣東,留在京城打理產業,四處攀交情。
老太太生出與襲家結親的心思之后,將事情全權交給香若松打理。在這過程中,香若松淋漓盡致地展現了無恥的一面,定下香綺旋再到換為香芷旋,都是果決拍板。老夫人這邊剛提出讓香芷旋代替香綺旋出嫁,他讓香家盡快籌備婚事準備嫁妝的書信已經在半路上,意思再明顯不過:不惜任何代價,都要促成這樁婚事。
也正因此,香芷旋才能沒費多少周折就從香家要到了那筆銀子。
香芷旋與襲朗成親之后,香若松去了外地要賬——家底被香芷旋掏走大半,他總要弄點兒周轉的銀子應付日常開銷。
如果還在廣東,香芷旋對香若松還真是恨得咬牙切齒卻無計可施,可到了京城就不一樣了,夏易辰夫婦就能對付那個不知廉恥為何物的。
劉管事走后,香芷旋聽含笑說,大老爺過來了,與襲朗去了后面的小花園說話。
時近黃昏,含笑又來稟道:“大老爺走了好一陣子了,四爺還在小花園。”
香芷旋思索一會兒,“那我去看看?”
含笑要的就是這句話,忙頻頻點頭。
香芷旋轉去小花園。
襲朗置身在月季花叢中,黑色身影在滿目火紅映襯下,顯得寂寥。
他緩緩踱步,手無意間穿過蕭颯的風,拂過隨風輕擺的花。
香芷旋慢吞吞走到他近前,“不早了,晚風涼,回房去吧?”說著話,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神色,和預期的一樣,什么也探究不到。
襲朗聞言望向西方,瞇了瞇眸子,頷首一笑,轉身回往前面。
這樣的他,總是讓香芷旋壓力重重,疑問只能悶在心里。
讓她沒想到的是,晚飯之后,大老爺又來了。
大老爺與襲朗面容有幾分相仿,只是前者氣質很是儒雅,目光深邃而溫和。香芷旋早就有一個結論了:在這府中,若都能夠神色坦然地面對襲朗,那么別人都不會對自己形成壓力。
她上前去,意態恭敬乖順地行禮。
大老爺笑容和煦,抬手示意免禮。
香芷旋知道他是來找襲朗說話的,待丫鬟上茶之后,便自覺地避到了里間,站在簾子內聽墻角。
大老爺和襲朗半晌都不說話,引得香芷旋暗自稱奇,心說難不成父子倆是神交,根本不用言語交流的?等了多時,就要按捺不住好奇探頭觀望的時候,終于聽到了大老爺的語聲:
“方才我又去了趟松鶴堂,你祖母的意思是,你二叔的事,隨你,至于老六、老七的前程,你就別出手阻撓了。我是贊成的,你怎么看?”
“我么?”襲朗道,“不可能朝令夕改。”
“什么事都不需急在一時。”大老爺用商量的語氣道,“讓他們得而復失不也一樣么?”
“不一樣。”襲朗語聲溫和,“此事是我出手干涉,不會有人說出您的不是。”
大老爺沉默下去,過了一陣子才道:“心意已決?”
“嗯。”
“那就隨你,我總是不能左右你。以前不能,如今更不能了。”大老爺似是笑了笑,“等你傷愈后,到底去何處任職,我再好生想想。”
“隨您。”
“好生將養,早些歇息。”
襲朗稱是,送大老爺到了門口。
等襲朗傷愈后,去何處任職,大老爺還要好生想想——這和六爺、七爺的前程有什么關系么?香芷旋想不明白,云里霧里的去洗漱更衣。
回到寢室,到了床前的時候,愣了愣。
這一晚,丫鬟只鋪了一床被子。
以后都要這樣睡了?她眨著眼睛,看著襲朗犯迷糊。
“不是你吩咐的?”襲朗故意逗她。
“不是。”香芷旋忙搖頭。
“那可難辦了,你是上來一塊兒睡,還是看著我睡?”
香芷旋能有什么選擇,默默地爬上|床,到里側睡下。
他轉過身來,自然而然地把她摟到懷里。
香芷旋幾次閉上眼睛,都是自欺欺人,完全睡不著,“把燈熄了吧?”
“我又不想做什么。”
合著熄燈就是要做點兒什么事?香芷旋真是服了他,“點著燈我睡不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