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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芷旋一時間還真不知道從哪兒說起更妥當(dāng)。
☆、第5章
襲朗微微挑眉,神色專注地看著她。
香芷旋迅速找了個事由,“先去更衣吧?”總不好當(dāng)著丫鬟的面兒細(xì)說由來,傳出去總是不好。大夫人說什么都行,她說什么都會被挑出刺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襲朗頷首,轉(zhuǎn)身去了里間。
含笑將備好的衣物遞給香芷旋,知道兩個人有話要說,自是不會多事前去服侍。
站到竹簾內(nèi)的更衣之處,香芷旋先是斂目研究著男子衣物,暗暗松一口氣,還好,不似女子衣物的繁復(fù),一看就知分明。
她動作緩慢地幫他除掉外袍,手指碰到他中衣上的紐子,遲疑片刻,逐一解開。
也不是沒見過他不穿上衣的情形。太醫(yī)過來給他換藥、針灸時,她都在場。那種時候,她總是別轉(zhuǎn)臉,不敢細(xì)瞧的。
他一腔熱血傾灑之地,與她隔著萬丈溝壑,生與死一般的遙遠(yuǎn)。她逐日的仰慕、欽佩,卻做不到與他一般平靜面對烽火狼煙帶給他的傷。
她最是怕疼,每每匆匆瞥過他的傷勢,心里只一個想法:這要是換了自己,早就疼死了吧?
他的肩頭、臂彎、胸膛都有傷,妥當(dāng)?shù)匕?,只如此,還是心驚。
她的動作放得特別輕柔,生怕碰到他傷口。
他則留意到了她小臉兒有些發(fā)白,心生笑意,“我自己來。”
她巴不得如此,轉(zhuǎn)去給他拿衣服。
接過衣物時,襲朗覺出她指尖微涼,“是冷還是怎么回事?手怎么涼的跟死人似的?”
“……”香芷旋的手握成拳,又摸了摸臉。還好啊,哪兒就像他說的那么涼了?隨即就瞥見他要褪下中褲,臉騰一下燒了起來,匆匆背轉(zhuǎn)身。他之于她,是傷重的老虎,她還沒將彼此關(guān)系過度到男女甚至夫妻的關(guān)系。
襲朗語帶笑意:“誰叫你找這由頭與我說話的?”
是啊,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么?香芷旋暗自磨牙,責(zé)怪著自己。
“說說吧。”襲朗提醒她。
香芷旋勉強(qiáng)鎮(zhèn)定下來,將寧氏親自過來的事情說了,又挑了幾句重要的話復(fù)述給他聽:“大夫人說銀屏應(yīng)該是懂規(guī)矩的,若是犯了錯也無妨,可以交給碧玉處置。并且還說,若是人問起,就說是她的意思?!?
襲朗換上衣物,“你已將人收下,暫且就這樣。下不為例?!?
下不為例?這是她難以做到的。估摸著他已換好衣物,便轉(zhuǎn)身看著他,“要是下次再有類似的事,并且還是大夫人親自交待,我也不應(yīng)么?”頓了頓又補(bǔ)充道,“這次的事,大夫人事先也說過了,你要是不同意,她再親自過來解釋?!币庠谔嵝阉?,大夫人最起碼在明面上是向著他們的。
“下次再有此類情形,命人當(dāng)即傳話給趙賀,他怎么說,你就怎么做?!?
“……”香芷旋不滿了。合著趙賀這個護(hù)衛(wèi)說的話比她還有分量?這叫個什么事?
襲朗整了整袖口,才發(fā)現(xiàn)她正特別不滿地看著自己。要是換個人,他才不會理。但是她不同,她是他的妻子,又比他小了好幾歲,理應(yīng)讓著她一些。由此,他解釋道:“這種事,是我與長輩之間的是非,不能算是你的分內(nèi)事,所以還是由我出面最好。趙賀跟了我多年,能替我做主。明白沒有?”
香芷旋心里好過了不少,便笑著點了點頭,“明白了,我聽你的。”
一下子就又變回了聽話的小女孩兒。襲朗笑了笑,“傳膳?!?
“嗯!”香芷旋轉(zhuǎn)身出門,腳步輕快。
用飯時,何媽媽尋機(jī)進(jìn)到房里,自然是因為對襲朗的好奇。想親眼瞧瞧,襲朗是不是如香綺旋以為的那樣五大三粗、面目粗礦、言行粗魯。
親眼見到了襲朗,何媽媽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若非親眼得見,實在難以置信。
既無武將的粗礦,又無書生的文弱,實在是萬里挑一的俊美風(fēng)流人物,香綺旋那個情郎連襲朗十中之一都比不得。
看這情形,過段日子就痊愈了。
唉……
何媽媽險些當(dāng)即后悔得捶胸頓足。即便是那人身份更尊貴些又有什么用?站在一起,哪個女孩子不愿意委身于襲朗?
她悔得腸子都青了。
香芷旋到了京城,按照香家安排留在外姓人家待嫁的時候,香綺旋已經(jīng)到了京城。要是在那時候細(xì)細(xì)打聽一番,嫁給襲朗也不是難事。
可也不能這么想。那會兒甚至到今日,香綺旋都認(rèn)定了襲朗不久于人世,打死都不會用自己一生做賭注的。
到底是香綺旋沒那個命。
何媽媽尋了個借口,沒精打采地出門去了。
香芷旋只當(dāng)沒留意到何媽媽的出現(xiàn)、離開。用過飯,去了西梢間,讓薔薇把何媽媽喚進(jìn)來說話。等待期間,取出幾張裁剪得尺寸相同的宣紙,備好筆墨,在紙上勾勾畫畫。
何媽媽走進(jìn)門來,行禮后,在香芷旋示意下,坐到小杌子上。
香芷旋開門見山,“我留你在府中,其實只有一個目的,想讓你告訴我,那男子是何許人也?!?
何媽媽還是有些神色萎靡,有氣無力地道:“整個京城,甚至整個天下,讓誰都覺著身份尊貴的人有幾個?按理說,襲府已是名門望族,連他們都比不得的,還有誰?”
誰都覺得身份尊貴,連襲家都比不得……香芷旋想來想去,也只有皇家了。但是也不對啊——她雙眉鎖了起來,皇家總共六位皇子,太子已年逾而立,孩子都好幾個了,余下的兄弟幾個俱已封王劃地,如今留在京城的只有睿王、淮南王。睿王已經(jīng)大婚,淮南王正著手請皇上賜婚,人選有可能是香綺旋么?
最關(guān)鍵的是,淮南王有可能跑到千里之外勾引一個女孩子么?怎么一想就已覺得荒謬至極呢?
可之前何媽媽又分明說過,香綺旋篤定自己會風(fēng)光出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