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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向她迎面走來的大漢已是被蘇紫生生定住!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蘇紫一抖袖,手中便出現一把雪亮的匕首,而這把匕首,下一秒便越過人群,狠狠扎進了幾米之外那大漢的胸膛,正中心臟的位置。擲出匕首后,她利落轉身,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蘇紫已經如旋風般地從圍觀看熱鬧的人群中閃了出去。
整個過程可以說神不知鬼不覺,眾目睽睽之下,她沒有選擇施展術法殺人,只因太慢、動靜也太大,但用武功則不然,在場沒有幾個人能夠看清她的出手。其實戾見狀想動,但沒有蘇紫的示意,它略一猶豫,還是一動不動的繼續呆著。
殺了人后,蘇紫便閃進了街邊一家店鋪。那店鋪旁邊就是條弄巷,店門也是開在兩側。蘇紫閃進去后,過了片刻,便若無其事的從另一邊弄巷里踱出,信步進了斜對面一座酒家,直上二樓。
直到在臨窗的一桌坐下,上了飯菜,她才狀似不經的轉眸往下面街道上掃去。衣袖中,她的手在輕微顫抖,畢竟她極少殺人。而且,她之前才想過要謹慎行事,遇上事情卻又這般不假思索,也不知暗中會不會有人盯上了她?
已經過了有一會兒了,街道上這時才慢吞吞走來幾個兵士,拉著一輛驢車。兩個穿著鎧甲的大漢把兩具尸體扔到了驢車上,吆喝一聲便向城外駛去。
人群正在慢慢散去,沒有人詢問事情的經過,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點什么,仿佛都習以為常。入城的商隊又開始行進,車隊中人慶幸之余紛紛低聲交談,好奇地猜測著最后出手的是何方神圣?
蘇紫放下心來。那個大漢是個爵勛,在貴族中身份亦是不低,按說他背后不論是家族勢力或官方,總該有人過問吧?她擔心由于自己的沖動給這支車隊招來了更大的麻煩。然而并沒有。可是望著走得老遠的驢車,那少年尸體的血還不時灑到街道中,然后被眾人踩在腳下,蘇紫胸口突然一陣犯堵,放下筷子,飯也吃不下了。
店門口死了人,酒樓里的熱鬧喧嘩卻分毫不減。粗略一聽,討論的時事大多圍繞著與中州的戰事展開。時不時聽到楓大人、曦大人和鳳君二字在人言語間提及,只不過說來說去,卻都是一些無憑無據的胡亂猜測之言。
蘇紫聽了一陣,有些索然無味的放下酒水,把裝著鹿肉的餐碟推到埋頭吃的正歡的戾面前。小家伙提升等階后,食量也變的特別大,每頓甚至比蘇紫吃的都多,可他們一路過來也沒什么好吃的,現在看到一桌子菜肴吃的那是個風卷殘云。臨桌的兩個女性爵貴饒有興趣的瞅著戾身上穿的花布衣裳,指指點點格格竊笑。
可能是感覺到了蘇紫的注視,那兩個眉目秀麗的女子齊齊轉眸向她看來,蘇紫一愣,突然想起自己偽裝的身份,連忙把頭一低,裝出害怕的樣子一動不動。
她這才發現這酒樓里的客人,似乎除了她以外沒有一桌是平民。可這酒家既沒有掛上爵貴酒樓的招牌,門口也沒人阻她,那應是有錢便可以進來吃飯的。只不過,也許是約定俗成,平民往往不敢往這種權貴常去的酒樓里走。
那兩名女子約莫當她是初次進城的毛頭小子,只略略掃了她一眼后,便轉移了視線。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王子殿下,事情有變,聽說那焱大人放出話來,將要在十日后大婚,迎娶瀾浪令主進門。”
“迎娶誰?!”
“就是,就是南海的千旋大人……”
兩個人的聲音都不大,可這話一出,酒樓中的所有人都同時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怔怔的轉頭看向他們。而蘇紫則如五雷轟頂,整個人剎時僵住了。她慢慢地,慢慢地,僵硬地轉頭望去。
“迎娶...千旋...大人?”說話的是一個青年。他愕張著唇,端在手中的酒杯都忘記放下,顯然被這消息震驚到不敢置信。這青年的皮膚有點灰白,眼白處也泛灰,樣貌卻是眼熟。多日前,蘇紫曾經見過他,是那個在來時的船上被言芷楓丟入大海中的宇殿下。
見到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很快鎮定下來,提高聲音問道:“消息確鑿?”
“上層王族中都炸開了,說是昊焱大人將正式召告天下,而千旋大人亦是首肯了的,此等天下奇聞,任誰也不敢信口開河啊!”那中年男子一口氣說到這,像是怕眾人不信,再度低沉著聲音啞啞的說道:“據我所得到的消息,近日來有許多人都看到兩位大人同進同出,狀似親密,恐怕事情是千真萬確的了。”
不可能!
蘇紫在心里叫囂,就算是真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受到昊焱脅迫,千旋才會...不!就算是脅迫,千旋也不可能答應她!那,那她現在和昊焱在一起?昊焱會怎么對她?聽男子的話,千旋在昊焱身邊至少有數日之久了!!
那中年男子話一出,店中哄然喧嘩了起來。不等宇殿下開口,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一個臉上有蛇頭紋身的青年男子將配劍往桌面上重重一拍,蹭地一下站起身來,撞得身邊的桌椅砰砰作響。在眾人轉頭往他看來時,青年男子漲紅著臉暴喝道:“你放屁!我南海令主豈會伏低作小、為人之妻?爾等再敢胡言亂語,老子砍了你的狗頭!”
宇殿下這邊也站起數人。那少年王子冷哼了一聲,說道:“是與不是一打聽便知,既然消息傳出,很快便會得到證實。昊焱大人素來強勢,你以為前些日子南蠻鬧的沸沸揚揚之事,大伙會沒有耳聞?瀾浪令主既然樂意于臣服焱大人,與之契約耳,如她二人真要成婚,你,我,全天下人都覺得荒謬又能如何?”
這話顯然說到了點子上,所有人都沉默起來。
小貔熐轉動著一雙骨碌碌的眼珠,它也傾聽了許久,微感疑惑地轉頭望向蘇紫。卻發現小主人渾身僵硬,紅唇緊緊的抿成了一線,烏黑的雙眸中風起云涌。戾并沒有見過千旋,也不知道千旋和蘇紫之間的感情,但炎陽城被毀那日它也在那里,依稀記得有這么號人物罷了。
此時發現蘇紫看上去不太對勁,可是她易了容,戾看不到她蒼白的臉色,只用前肢觸了觸她的手背,輕問道:“姐姐,你怎么了?”
蘇紫此刻又哪里有心思搭理它。事情雖然沒有得到求證,但空穴不來風,聽上去十有八九是真的。
心中紛亂如麻,她得想辦法營救千旋,可她連千旋此時在哪里都不知道。會不會是海底辟城中?昊炎之前人在辟城。會是在她離開之后,千旋才被昊焱所擒?言芷楓帶她離開,難道便是為了刻意隱瞞著她這件事?!
蘇紫想馬上動身找到言芷楓質問,又想再多聽聽看,能不能再得到點什么有用的消息。
在她的猶豫中,酒樓中安靜沒一會兒,眾人又如炸了鍋般喧鬧起來。這時,一個稍為清脆一點的女聲說道:“這是好消息啊,你們在激動什么?照此說來,南海不就與南蠻正式結盟,而我們北海又得一大助力,此次戰事便有了勝算。呵呵,你們在平城之會上,各方國主也不必為誰出的兵力少而大打出手了。”
此女子卻是坐在蘇紫臨桌的兩女之一。她話一落,另一個清秀的女子笑著接口道:“說的極是,旋大人為何就不能為人之妻?在我看來,只要是彼此真心戀慕,便可在一起,這與身份地位世俗皆無關的。”說到這里,她笑著與身邊的女子深情對視了一眼,轉頭看著宇殿下又說道:“她們身在北海是嗎?你可知是在何處成婚?我們要前去觀禮。”
宇殿下搖了搖頭,開口正想說點什么,突然聽到一陣衣袂聲響。卻是有人從窗戶一躍而出,由二樓跳了下去。那身手速度竟然快到他只能看到一片殘影,原來這酒樓之中竟有隱藏的高人在場!
不久前被言芷楓教訓的傷還沒好,他又在這里肆意談論大人的事,宇殿下這才發覺不妥,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