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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青目光一閃,心里暗暗嘆息,果然,這丫頭喜歡上了常生,碧青拉著她坐下:“若是你嫌在武陵源待的悶了,不如去百越看看,有你小姨在,娘也能放心。”
燕子低下頭,半晌兒抬起頭來:“娘,燕子喜歡常生大哥。”
碧青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如此坦白,碧青發現,這一刻的燕子竟比平常還要美,竟讓她有些驚艷,這一刻的燕子再也不是武陵源的大家閨秀,而是勇敢的胡女。
碧青想起那天虎子在船上唱的胡地長調,在燕子心里,胡地才是真正在的歸屬,即使幼年受了那么多苦,依然不能忘記那片夢里的草原,而常生也喜歡草原,或許他有可能接受燕子,若果真如此,也省的自己再發愁了。
一個是自己的師侄,一個是養女,他們如果成親,或許會有不少衛道士說三到四,但是,管他呢,只要常生跟燕子能相愛相守,誰愛說什么說什么。
想到此,碧青點點頭:“雁門的生意如今越來越忙,也該有個人幫著常生,等雁門的車隊來京,你就去吧。”
燕子沒想她娘真應了,高興的抱著碧青:“娘,你真好。”
碧青點了點她的額頭:“這樣娘就好了,若娘不應,不定你這丫頭心里就恨娘了呢,下回常生來了,看我不打他一頓,竟然把我家燕子勾走了。”
燕子忙道:“不怪常生大哥,是我喜歡他。”
碧青道:“怪不得人都說女生外向,你這還沒去雁門呢,就向著常生了。”
燕子臉一紅:“娘……”碧青笑了起來,拉著她:“不過,娘還有些話要跟你說,關于常生的……”
碧青把常生的身世跟燕子全盤托出:“常生的娘,雖是他的生母,卻沒有絲毫母子之情,一輩子都想著怎么利用常生爭取更多利益,常生雖是崔家的嫡孫,卻沒有享受過什么親情,所以,不會太容易接受一個人,哪怕是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燕 子有些出神,原來他竟是這樣顯赫的出身,原來,當日娘救的人就是他,怪不得這么多年,他都沒來過武陵源呢,直到新帝登基才回來,原來,他跟自己一樣,都有 著如此坎坷的身世,燕子忍不住想起那個站在桃樹下的男子,怪不得他的笑容溫暖卻又寥落,讓她忍不住想站在他身邊陪著他。
兩天后燕子跟著雁門的車隊走了,冬月看著漸行漸遠的車隊,不禁擔心的道:“小姐就這么去了,怕不妥當。”
碧青搖搖頭:“常生的性子我知道,即使他不接受燕子,也必然會照顧好她的,你就放心吧。”
冬月:“可是以常生少爺的性子,恐怕不會接受小姐。”
碧 青:“有些事誰也說不準,尤其男女之間,不管怎么樣,讓燕子去試試吧,或許開啟常生心門的鑰匙就握在燕子手里,也未可知,常生一個人在雁門太寂寞了,而燕 子也想回胡地,若是他們倆成了,我也就放心了,若不成,至少努力過,也不會留下遺憾,還有,燕子畢竟姓趙,這次能安然回來,是運氣,卻難保下一回,我是真 有些怕了,趙家既然動了燕子的心思,后頭不定會出什么陰招,雖說咱們不怕,可這天天防著,也有防不住的時候,倒不如先把燕子送去雁門,等過去這陣兒再 說。”
冬月:“可東籬先生哪兒……”
“先生那兒有我呢,咱們也回武陵源吧,這京城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冬月扶著她上車,出城回武陵源了。
蘇全走了進來,見皇上正看折子,不敢打擾,靜靜立在一旁,慕容湛批閱好手上的奏折,合起來放在一邊兒,才問:“走了?”
蘇全:“沈姑娘一早送燕子小姐去了雁門之后,便回武陵源了。”
雁門?慕容湛挑挑眉,不禁苦笑一聲:“莫非她還怕朕真納了她的養女不成。”
蘇全道:“老奴猜著,沈姑娘是怕趙家再打燕子小姐的主意,畢竟燕子小姐姓趙,只是姑娘的養女,若趙家執意要回燕子小姐,即便姑娘不應,也會有些麻煩,把燕子小姐送去雁門,絕了趙家的念頭,如今倒是上上策。”
慕容湛點點頭:“她一向最護著家人,容不得家人受半點委屈,哪怕鳳林,她都頂著滿門抄斬的危險,救了出來,更何況,她的女兒,可惜她膝下沒有親生女兒,不然,倒是可以給遜兒定下,有這樣的娘,一定是個聰慧無雙的丫頭。”
蘇全暗暗點頭,若沈姑娘不生女兒便罷,若生了必是極貴重的命格。
碧青可不知道自己閨女還沒生出來,就讓人惦記上了,這會兒正高興呢,路過冀州的時候,去了一趟鶴豐堂找李神醫給瞧脈,果然有了,李神醫有些納悶的看著她,仿佛想不明白,怎么碧青會懷了孩子。
碧青眨眨眼:”您老給大郎的那些藥,我換成了消食的山楂丸。“
李神醫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他竟沒吃出來嗎?”
碧青心說,那時候就算給他吃毒藥,恐怕他也吃不出來,碧青有心問自己懷的是不是女兒,可一想,這才一個多月,就算現代的醫學水平,也檢查不出性別,更何況古代了。再說,既然懷上了,是男是女都得生出來,要再是個禿小子,那就是自己的命了,誰也不怨。
眼看瞅見桃林了,忽冬月道:“姑娘瞧,那小男孩跟虎子少爺長的好像呢。?
碧 青也撩開車簾看過去,有輛牛車停在道邊兒,好像是車輪壞了,車旁邊有娘倆,正跟車把式說什么,母親看上去很年輕,也就二十左右,長得不算漂亮,卻有股子說 不出來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像路邊隨風盛開的雛菊,雖不如牡丹艷麗明媚,卻有屬于它自己的寧靜美麗,令碧青一見,便生了些許好感,手里卻牽著個四五歲的小 子。
看見小子的臉,碧青都傻了,那濃眉大眼的樣子,簡直跟虎子小時候一模一樣 ,就是比虎子白一些,碧青忙叫停車,下車走了過去。
那牛車的車把式打量碧青一遭,又看看碧青的馬車,眼睛一亮,跟那娘倆說:”這位夫人就是武陵源的,我這車輪子壞了,拉不了你們娘倆,不如你們跟著這位夫人說說,搭個便車,就能到武陵源了。”
那女子看向碧青,有些局促,一看就是個不怎么出門走動的人,碧青道:“車把式說的是,我就是武陵源的人,你們母子若是去武陵源,就跟我一起走吧,正好順路。”
那 女子仍有些不安,大概是怕碧青是壞人,那車把式道:“你們娘倆就放心吧,別處不敢說,若說武陵源,那老漢敢拍著胸脯保證,都是好人,你們娘倆不是投親嗎, 跟著這位夫人去,也算有個熟人,省的到時候瞎打聽了,武陵源可大著呢,有上千戶的人家,要是一家一家的找,得找到什么時候啊,你又不知道名兒,也沒個信 物,可不好找。”
投親?碧青的目光落在小男孩臉上,不是她多想,這小家伙實在跟虎子太像了,這女子又說來投親,莫非大郎背著自己在外頭偷生的?想著,不禁咬了咬牙。
冬月大約也猜著了,一句話都敢說,暗道,這可才消停幾天啊,怎么又出事了,要這娘倆真跟姑娘有干系,那武陵源可是真要翻天了,尤其這孩子都有了,讓姑娘情何以堪啊。
碧青深吸了一口氣:“我在武陵源住了些年,大多人家都認識,若是投親,或許我就知道,不知是哪家?”
女子抿著唇搖搖頭,她牽的小子卻開口了:“我跟娘是來找爹的,聽人說,爹是武陵源的人,我跟娘就來了。”
碧青忽覺眼前有些發黑,找爹的?就憑小男孩這張臉,一進武陵源他爹是誰,恐怕無人不知,碧青倒是想看看蠻牛怎么跟自己解釋,怎么料理這娘倆。
想到此,請這娘來上了車,女子略一猶豫,就牽著兒子上去了,馬車拐上武陵源的大道,小男生便不住的往外看:“娘,這里真好,有好多桃子呢,我喜歡這里,娘,我爹真住在這里嗎?爹是什么樣子的,聰不聰明?”
她娘摸了摸他的頭:“要是真找到你爹,記得聽你爹的話,知不知道?”
小男孩點點頭:“嗯,虎子會聽爹的話。”
虎子?冬月看了碧青一眼,問小男孩:“你叫虎子啊?”
小男生點點頭:“ 我小名叫虎子,大名還沒起呢,娘說,我爹有學問,等我爹給我起。”
碧青越看這娘倆,心里那股火氣越大 ,女子大概覺得冬月好說話,低聲跟冬月掃聽武陵源的情況。
冬月道:“聽口音,你們像深州人?”
女子點點頭:“當年虎子爹匆忙走了,也沒留下個信物,后來才輾轉得知是武陵源的人,這才找了來,也不知能不能找著?”
碧青開口道:“不用找,我知道虎子的爹是誰,我帶你們找孩子爹。”
女子愣了愣:“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