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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遜不知道崔九是誰,愣了愣:“崔九叔叔是誰?”
虎子撓撓頭:“就是崔九叔叔唄,以前常來我家,后來去了百越城就不怎么來了,前些日子回來了一趟,一開河又走了。”
慕容遜想了想,崔九?前些日子來了?后來又走了?難道是九叔?如果真是九叔,跟九叔走的這么近的人家,難道是驃騎將軍的府邸?那么王小北跟剛才的桂花糕莫非是將軍之子,而他嘴里會做吃食的娘,就是大名鼎鼎的將軍夫人沈碧青?
即使慕容遜長在深宮,對于將軍夫人沈碧青的大名也是聽過的一些的,東宮里的宮女婆子常常暗地里議論這位將軍夫人的事兒,大概很少有這樣的女子,所以更成了傳奇,據說連,弩跟震天雷都是她制作出來的,幫著驃騎將軍王大郎南征北戰,方有如今大齊的天下太平。
而且,這位將軍夫人還是武陵先生的關門弟子,算學本事天下無雙,甚至,二叔都甘拜下風,她還是個財神,據說有一雙點石成金的手,王記是她開的,武陵源是她蓋的,自己一直想不出,這樣的女子該是什么樣子?
可要是聽王驍北的話,他娘就是一個最尋常的娘,不過,倒是真沒想到,王驍北竟然如此大有來頭,怪不得這一路過來,遇上的人都對他異常恭敬。
虎子拖著慕容遜直接進了他娘的院子,一進屋就被他娘一把抱在懷里,啪嗒,啪嗒,左右個親了一口:“虎子想不想娘?”
弄得虎子忍不住一個大紅臉:“娘,我有同學來了呢?!?
碧青翻了個白眼:“有同學怎么了,娘可是五天沒見我家虎子了,難道還不能讓娘親一口。”虎子有些別扭的掙開他娘的懷抱,拉著慕容遜給他娘介紹:“娘,這是新來的同學崔詢,跟我住一屋,家在京城回不去,我就叫咱家來了。”
碧青微微一愣,崔詢?崔這個姓雖說不算多稀奇,可詢這個字卻不是一般人敢用的,當今的東宮太子叫慕容遜,別人都要避諱,雖說詢不同遜,也極少人會起這樣犯忌諱的名字,而且,這年紀,舉手投足不知不覺露出的尊貴氣韻,這位崔詢的身份實在太容易猜了。
聽說杜子峰任太子太傅,太子殿下怎會跑來武陵源?還跑去學院成了學生,管他呢,既然是兒子的同學,就只當同學看待好了,這樣簡單的多。
想到此,點點頭:“正好明兒咱們一起出去野炊。”
虎子一聽,眼睛都亮了,拍了拍慕容遜:“就說你的運氣好,果然。”
野炊是什么?慕容遜心里頗有些疑惑,不過,王家的飯的確好吃,雖然有些簡單。
晚上就吃的面,一人一大碗,吃完了再去盛,雖說簡單,可面上澆的那層肉燥實在香,慕容遜把一大碗面都吃光了,還喝了一碗濃濃的面湯,才飽了。
王家吃飯很是熱鬧,跟東宮的冷清完全不同,老大一張桌子,所有人都坐在一起,有王驍北的爹娘,姐弟,還有祖母,外祖母,外祖父,還有兩位兩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不知是誰?
一家子吃了飯,還會說會兒話兒,嘻嘻哈哈的熱鬧非常,對自己雖親熱,卻并不會讓自己覺得不舒服,慕容遜覺得,自己在她們眼里跟王驍北一樣都是孩子。這種感覺他從來都沒有過。
從 記事起,他就知道自己必須認真念書,努力上進,必須要穩重,必須這,必須那,無數的條條框框把他整個人拘在了東宮,這個方方正正的宮殿里,逼得自己也必須 變得方正,行動坐臥也必須合乎規矩,沒人把他當成孩子,他一生下來就是皇太孫,如今更是太子,所以這種感覺尤其新奇。
王驍北的屋子也如此,很簡單的布置,卻處處透著巧思,無論嵌進墻里的柜子,還是可以拉開的書架,都慕容遜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墻的多寶閣里擺的并不是名貴的瓷器,而是各種稀奇的小玩意,很多自己見都沒見過。
慕容遜忍不住摸了摸架子上一把小巧的弓,弩,做的如此精巧,叫人愛不釋手,虎子見他那樣兒,拿下來:“這是我小姨夫沒走的時候,給我做的袖,弩,你別看它小,可厲害了?!?
說著套在手腕子上,對著對面墻上按動機關,嗖一聲,弩,箭射出正釘在前頭的木靶子上,見慕容遜眼睛發亮,把袖,弩卸下來戴在他的手腕上,教他怎么瞄準?怎么扣動機關?
慕容遜本來就有專門的騎射師傅,騎射功夫自是不弱,只不過,頭一次摸這樣的小巧的弓,弩,不知道怎么用,聽虎子給他講完,對著墻扣動機關,箭飛出去,正中靶心。
虎子高興的不行,大力拍了他一下:“瞧著你跟個弱雞似的,沒想到這么厲害,會不會騎馬?”
慕容遜點點頭,虎子更高興了:“那回頭咱倆非得比試比試不可,我的騎射功夫可是我爹親手教的呢?!?
見慕容遜拿著袖,弩愛不釋手,遂很大方的道:“你喜歡就送你好了,不過,這些東西是不能帶進學院的,先放在我這里好了,等你家去的時候再來拿?!?
慕容遜點點頭,兩人洗漱過后,躺在炕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聊著聊著,虎子的呼嚕聲就起來了,慕容遜不禁好笑 ,側頭看了眼窗子,月光透過窗紗落進來,仿佛一層朦朧的輕紗,美得像一場夢,忍不住吁了口氣,閉上眼睡了,睡前最后的念頭竟是期待明天的野炊。
吃了飯,兩位先生回書房下棋,武陵先生落了一個字道:“你說皇上這步棋是什么意思?老夫倒看不明白了。”
東籬先生笑了一聲:“這大概是杜子峰的主意,想讓太子殿下出宮看看,了解大齊老百姓的日子是怎么過得,倒真是用心教授殿下了,而太子殿下只要說來武陵源,萬歲必會應允?!?
武陵先生點點頭:“是啊,皇上對武陵源的珍視,無人不知?!敝徊贿^,去年過年那場禍事,真是險中又險,若不是先帝龍御歸天,真不知王家會在天牢里待到何時?
忽想起什么:“先帝的性子是寧可錯殺一百也絕不放過一個,對于崔家尚且如此,更何況先帝對武陵源本就心有忌諱,依我對先帝的了解,即使龍御歸天,也必會留下遺旨,這可是懸在王家頭上的一把利劍,一旦落下,后果不堪設想。”
東籬先生:“你多慮了,先帝已經龍御歸天,便留下遺旨,只要皇上一心護著武陵源,王家便會安然無事,若說之前還有些忐忑,如今太子殿下都來了,還有什么可擔心的,皇上這是恨不能武陵源能永遠安然下去,這才把太子殿下送來?!?
武陵先生卻更是擔憂:“雖皇上是好意,若萬一弄巧成拙,豈不是禍事?!?
東 籬先生笑了:“你如今倒真是老糊涂了不成,連自己弟子是什么人都忘了,有時候,老夫常想,為什么武陵源會成為大齊真正的桃源,并非這綿延數十里的桃花,也 并非陶翁的一首桃花源記,而是碧青這丫頭心有桃源,所以武陵源才成了桃源,離她越近,越能體會桃源之樂,令人流連忘返,甚至樂不思蜀,除了劉盛那個狼心狗 肺的小人,只要是來過武陵源的,必然會愛上這里,你放心吧,這招棋是杜子峰下的,他絕不會害碧青丫頭?!?
兩位先生這里推心置腹,那邊兒碧青兩口子也正說慕容遜的事兒,大郎道:“今兒跟虎子回來的的小子眼生的很,以前咋沒見過?”
碧青看了他一眼,目光閃了閃,覺得還是不告訴他的好:“虎子的同學多了,即便你教他們騎射,哪能個個都記得,再說,這個是剛來學院的。”
大郎點點頭:“俺就是瞧著這小子有些瘦弱,回頭得好好練練這小子,一個男子漢,跟個弱雞似的風吹吹就倒,像什么話。”
碧青好笑的道:“你恨不能學院的學生都跟你似的像頭蠻牛就好了啊。”
大郎嘿嘿一笑,忽不懷好意的道:“媳婦兒,蠻牛怎么了,蠻牛才有力氣抱你呢……”說著把碧青抱起來丟到帳子里,自己撲了過去,上下其手。
老 夫老妻這么多年了,床弟之事已經相當默契,不一會兒兩人就氣喘吁吁,不過,大郎仍然沒忘了重要的事兒,伸手過去拉開床側的抽屜,去拿李神醫給他的藥丸子, 拿了一顆塞進嘴里,粗略嚼了兩下,抓過床邊兒小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咽下去,然后,繼續,根本沒注意小媳婦兒賊兮兮的目光。
只覺得小媳婦兒今天尤其熱情,纏著他要了一次又一次,小媳婦兒這么配合的時候可不多,大郎興奮的不行,早上起來的時候,一想到昨晚上,大郎就忍不住咧開嘴傻樂。
這是崔九不再跟前,如果在,肯定知道他昨天干了什么好事兒,都掛在臉上了。
碧青卻想著,昨兒晚上不見得能中,還得多纏他幾天才行,不過,昨兒折騰的有點兒狠,這會兒腰還酸呢,莫非自己真老了,不能吧,滿打滿算,自己才二十六,正是生育的高峰期。
碧青如今越來越喜歡孩子,尤其虎子跟桂花糕一天天大起來,就覺著家里有些冷清,要是多幾個小孩子就熱鬧了,自己可以考慮多生幾個,反正養得活怕什么。
正想著,忽見虎子跟慕容遜走了進來,后頭跟著桂花糕,一個個眼睛發亮的看著她,碧青好笑的道:“放心吧,娘說話算話,今天咱們就去野炊。”
虎子跟桂花糕同時歡呼一聲,碧青叫桂花糕去叫燕子,天天縮在賬房里算賬,豈不辜負了這大好春光,尤其,她家燕子這么漂亮,天天悶在屋里真是可惜了。
等燕子來了,兩位先生也到了,一家子老小就出發了,到了水邊上,沈定富帶著小廝就開始埋灶支鍋,動作異常熟練,兩位先生的魚竿已經支了起來。
燕子死活不肯上船,碧青只能帶著虎子桂花糕跟慕容遜上去了,船雖不大,這幾個人也坐的開。
碧青把提籃放到船頭,虎子已經相當熟練的劃了出去,到了湖心,松開船槳,開始從船頭的籃子里掏吃的。
先掏出來一個葫蘆,拔開塞嘗了一口,遞給慕容遜:“這是我娘熬的荷葉茶?!?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