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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碧青道:“劉大人,你可知深州的產業并非我王家一人所有?”
劉勝一愣,當初他幫著王家管過幾天賬,記得冀州府的產業里有杜子峰的分紅股份,所以,剛才自己才沒要冀州,杜家跟趙家同氣連枝,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更何況,如今自己還的仰仗杜兆在朝里的勢力,難道深州也有杜家的股份嗎。
想了想,道:“若姑娘不舍深州的產業,銀子總行吧。”
碧青:“要多少?”
劉盛呵呵笑了幾聲,肚子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幾顫:“姑娘大手筆,當初將軍北征的時候,一出手就是二十萬兩,充入軍餉,在下也不多要,就二十萬兩吧,不過呢,在下那幾房夫人,總吵吵著打首飾頭面,還不要銀的,故此,這二十萬兩姑娘就給在下金子吧。”
金子?東籬先生震驚的看著他,自己也算游歷天下,都沒見過如此卑劣之人。
碧青也有些惱,二十萬兩金子,劉盛真敢開口,就是大齊的稅賦一年才有多少,他張口就要這么多,簡直瘋了,臉色沉了下來。
劉盛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要臉,捏著手里的把柄,他不信碧青不給。碧青剛要發作,就聽大郎道:“好,俺答應了。”
劉盛大喜:“識時務者為俊杰,還是將軍明白。”
大郎道:“沈管家去賬房開銀票。”
沈定富應一聲出去,不一會兒抱著盒子進來交給劉盛:“一萬兩一張的銀票,一共二百張,劉大人數好了,別差了。”
劉盛打開看了看,眼睛都亮了,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錢,二百萬兩銀子啊,夠自己揮霍好幾輩子的了,而且,最妙的是,以后只要自己缺錢了,就能來敲王家的竹杠,只要王家有錢,就少不了自己的。
目的達到,劉盛一分鐘都不想再王家待,在這里,他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抱著銀票走了。
武陵先生道:“大郎你不該應他,這是個貪得無厭之輩,除非你把王家都給他,不然,他永遠不會滿足。”
大郎道:“先拖過眼前再說,碧青不是總說,能用銀子解決的事兒就不是大事嗎,如今還能用銀子解決,就沒到最壞的時候。”
東籬先生憤怒的道:“人竟可以卑劣到如此程度,簡直連畜生都不如,妄讀圣賢書,更可悲的是,這樣的人竟是我大齊的封疆大吏,可想而知,山西的老百姓過著什么樣兒的日子。”兩位先生搖著頭走了。
碧青看著大郎低聲道:“你想做什么?殺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大郎道:“媳婦兒,咱家如今已經扛著殺頭的大罪了,若只咱們王家一家也還罷了,武陵源,王記,這里頭牽連了太多無辜的人,不得不如此,媳婦兒你放心,此事交給大牛跟常六自會妥帖。”
碧青道:“從那天我跟你說了,你就想這么干了是不是?”
大郎把她攬在懷里:“媳婦兒,俺是笨,可俺會盡俺所能,護著你,護著咱們的兒子,咱們的家,護著武陵源。”
碧青心里一熱靠在他懷里,半晌兒忽道:“不對,劉盛不曾見過鳳林,鳳林一共也沒來過武陵源幾次,劉盛并沒見過他。”
大郎一愣:“那他怎么認出鳳林的?”
碧青臉色難看非常:“莫非這里還有別人?若真如此就更麻煩了。”
大郎道:“即便有別人也不能留著劉盛,這是個禍害。”
碧青點點頭,她先頭也想過滅了劉盛的口,可就是找不著合適的人,卻忘了蠻牛是這里的行家,還有安大牛常六跟那些老兵,哪個身上沒幾條人命啊,殺個人對他們來說,實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只不過認出鳳林的到底是誰,實在叫人想不出。
劉盛最是好色,娶了幾房小妾仍嫌不夠,又瞧上太原府清月閣的頭牌陸清月,前兩個月剛包了下來,正熱乎呢,回了山西都沒進自己的府邸,直接就來了清月閣,抱著陸清月快活了半宿才沉沉睡了過去。
陸清月見他睡著了,起來裹上斗篷出去沐浴,剛踏進浴房,想起沒拿換洗的衣裳,又不想驚動伺候的婆子,便自己回來拿。
剛 推門進來,正跟兩個蒙臉的漢子,走了個對面,清月剛要喊,被那漢子一掌就劈暈了,安大牛剛舉起匕首,常六道:“算了,咱倆都蒙著臉,她也沒出來,再說,看 出來也不認識咱倆,在這種的地方討生活也不易,饒了她吧。”安大牛點點頭,兩人順著欄桿爬上房頂,很快就隱沒在夜色中。
封疆大吏在青樓里被人刺死,這事兒著實不光彩,連宮里數月不曾上朝的皇上都驚動了,下旨讓慕容湛主理,大理寺嚴審此事,勢必要拿住兇手繩之以法。
慕容湛輕輕扣了扣書案,此事有些蹊蹺,好端端的劉盛怎就不讓人殺了呢,如今清虛妖道以煉長生丹為由蠱惑父皇,劉盛舉薦妖道有功,才被父皇破格提拔成巡撫,雖山西在他治下民怨沸騰,可老百姓絕沒這么大的膽子,更何況,如此輕易就取了他的性命,也絕不是尋常人。
正想著,蘇全進來道:“稟殿下,大理寺杜子峰在外求見。”
慕容湛點點頭,想必是劉盛一案有進展了:“叫他進來。”
杜子峰進來見過禮,慕容湛賜了座,方開口道:“杜大人深夜前來莫非是因為劉盛的案子?”
杜子峰點點頭:“仵作驗尸已畢,劉盛的頭是被刀齊齊割下,從刀口來看,并非尋常刀劍,且手法相當利落。”
慕容湛眉頭陡然皺起,杜子峰這句話已經透出相當多的信息,不是尋常刀劍,能手起刀落割掉人頭的,還能有誰,而且,這樣快的刀在大齊也只有一個地方能造的出來,五年前武陵源收留了不少退役的老兵,莫非是王大郎?怎么可能?
卻聽杜子峰道:“據劉府的管家劉二交代,劉大人出事前半個月曾去過武陵源。”
慕慕容湛眉頭皺的更緊了:“你是說劉盛去過武陵源,他去武陵源做什么?”
杜子峰道:“劉二言道劉大人去武陵源是代子求親。”
代子求親?莫非他求的是……
杜子峰點點頭:“正是東籬先生的孫女,碧青的養女。”
慕容湛深深看著他:“杜大人以為兇手跟武陵源有什么干系嗎?”
杜 子峰搖搖頭:“劉盛是從武陵源出來的,深受沈姑娘大恩,又得武陵先生舉薦,方入朝為官,武陵源之于劉盛只有恩并無仇,怎會跟武陵源有關,近日太原附近山匪 猖獗,想必是那些山匪所為,不過,太原府清月閣的陸清月卻說有證物,只不過要見了太子殿下,方會交出,此案事關重大,恐有隱情,故此,下官才深夜叨擾殿 下。”
慕容湛略沉吟站起來道:“那本宮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證物?”
大牢里燈光昏暗,陸清月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她不怕,一點兒都不怕,這條爛命,臟污的身子,早些死了,或許才能落個干凈,她這短短一生不過二十幾年,大都活在爛泥中,唯一一次讓她覺得自己是個人,就是那年……
那個冷淡的身影,冷淡的聲音,是這些年,她心里唯一的念想,她總想著,自己要是能再見他一面就好了,哪怕只是遠遠的。
可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自己確實連爛泥都不如的妓,女,云泥之別啊,她沒想到,老天竟然給她送來了機會,這些年她暗地里打聽了很多很多事,她知道只要事關武 陵源,太子殿下或許會見自己的,所以,她死死捏著手里的木牌,看著那個冷峻的身影越來越近,心幾乎都快跳出來了,即使知道太子殿下不記得自己,但她心里, 依舊有那么一絲小小的奢望。只不過看到他冷漠無一絲波動的目光,陸清月就知道,自己的奢望破滅了。
慕容湛不著痕跡的打量她一遭,開口:“你要呈給本宮什么東西?”
清月跪在地上,把手里自己攥了半天的木牌,雙手呈送了上去:“這是清月無意間從刺客腰間扯下的東西,事關重大,不敢輕易示人,這才斗膽求見太子殿下。”
只一眼,慕容湛就知道這是武陵源才有的東西,小巧的桃木上,刻著武陵源三個字,這個木牌充分證明了,兇手就出自武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