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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麻子不干了:“你還別不信,俺好歹也姓王,算起來,跟王家也沾著些親,真論起輩分兒,將軍還得管俺叫聲大哥呢。”
他媳婦兒把孩子褲襠里的尿布抽出去扔給他:“行,知道你威風,將軍他大哥,先把尿布洗了吧。”
“不信俺的話,哪天將軍從這兒過,俺非的讓你這婆娘知道知道不可……”王二麻子嘴里咕噥著走了。
再說從茶棚子改道去王家村的幾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北胡大王賀魯賀若兄弟倆。陰山之盟后,緊閉了幾十年的雁門關開了,胡漢可自如通商,大齊的糧食,布匹,茶葉,成藥……源源不斷的運往胡地,換胡人的牛羊,牲畜,皮毛,甚至馬奶酒,就連草原上隨處長的野草都能換錢。
雁門最大的一家商號是王記,短短幾個月就被胡人所熟知,價錢公道,有誠信,胡人大都喜歡跟王記做買賣,雖仍有大齊軍隊在雁門關駐扎,卻并不是為了打仗,而是維持邊境秩序。
北胡這一仗大敗,可胡地卻史無前例的繁榮了起來,皇上下旨封賀魯為代州大都督,雖不再是北胡大王,可是看見胡地一片欣欣向榮,賀魯心里也安慰了。
進京朝見皇上,本以為會在朝堂上看見獲封定遠將軍的王大郎,實現當初比試的約定,不想卻撲了空,滿朝文武看遍了,也找不見一個王大郎,問了太子方知道,王大郎已經解甲歸田,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了。
賀魯惦記著當初的約定,特意跟賀魯來了冀州找王大郎踐約,一進冀州,賀魯就覺此次陰山之盟實是明智之舉。
進了雁門關,這一路上已經領略了大齊的風土人情,原以為已經見識了大齊的富足,可到了冀州方知道,老百姓過得是什么日子,就連道邊兒賣茶的瘸腿漢子都有空閑侃侃而談,可見多悠閑。
一 行十數騎順著道跑下來,遠遠望見前頭一個一片林子后頭隱約有個不大的村落,賀魯勒住馬,正瞧見一輛牛車過來,趕車是個老漢,車上坐著個老先生,懷里抱著個八九個月的小孩子,孩子頭上戴著一頂虎頭帽,腳下套著兩只虎頭鞋,濃眉大眼,虎頭虎腦的異常可愛。在老先生懷里扭來扭曲,小手指著賀魯腰上的刀,嘴里咿 咿呀呀的不知說什么?
賀魯下馬躬身行禮:“敢問這位老先生,可知王大郎家怎么走?”
賀魯一提王大郎,老先生懷里的小子立馬興奮起來,嘴里爹,爹的叫個不停。老先生笑了起來,捏了小家伙的臉蛋一下:“行了知道想你那傻憨的爹了,咱們這就去找你爹。”看向賀魯:“跟著我走吧,小子的爹正在地里頭刨番薯呢。”
刨番薯?賀魯愣神的功夫,老先生的牛車也已經晃晃蕩蕩走了,賀魯一行人忙上馬跟了過去……
☆、第82章
入了秋一早一晚涼快了,可晌午頭上還是熱的人難受,秋陽極不情愿收斂自己,心有不甘的發揮著余熱,日頭沒遮沒攔的落下來,恨不能把地上萬物都烤熟了,卻仍然不能阻擋收獲的熱情。
親自動手拔開番薯藤,一下一下把埋在土里的番薯刨出來,一顆番薯藤下頭,往往能刨出十幾個番薯,有大有小,不一會兒就能裝滿一筐。
這種收獲的樂趣,只有親自動手才能體會出來,而且,極具教育意義,讓家里的孩子知道糧食是怎么種出來的,能很好的杜絕浪費。
所以,這五畝地,碧青想永遠留著,等兒子長大了,自己跟大郎一起帶著他種地,然后,兒子大了,成親,生了孫子,自己跟大郎可以帶著孫子種地,莊稼人到了什么時候都不能忘根本。
今年家里就種了一畝番薯,剩下的種了大豆,玉米,黍米,芝麻,伺候的精心,一畝地就能產五六千斤番薯,他們一家子統共才這么幾口人,怎么也夠吃的了,也不是拿來當飯吃,種多了也沒用。
官府今年收番薯的價兒又低了些,估摸明年會更低,等深州的番薯活了,這東西就更不稀罕了,等到番薯泛濫的時候,自己做粉條的作坊就可以開張了。
粉條這個東西好吃,還禁得住放,冬底下燉上一鍋肉,菜干粉條往里一放,甭提多好吃了,還可以做紅薯粉兒,總之,有了粉條就能做很多美味的吃食了。
碧青覺著有些熱,摘了頭上的帷帽想扇扇風,剛扇兩下,大郎就跑了過來,把碧青手里的帽子給她戴上:“日頭大,看曬壞了,你要是熱,俺給你扇風。”說著把自己的斗笠摘下來,呼嗒呼嗒的給碧青扇了起來。
碧青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什么曬壞了,是怕自己曬黑了是真,別瞧蠻牛長得跟黑煤球似的,可就怕自己曬黑了,只要出來,就恨不能把小媳婦兒蒙的嚴嚴實實。
碧青以前真沒注意他這樣兒,不過,以前他也沒怎么在家待過,每年就播種收麥子的時候,回來那么幾天兒,根本來不及相處就又分開了,這次從京里回來,兩口子才算正兒八經的過日子。雖感情好,有些事兒上也需磨合,相愛容易,相處卻是個大學問,需彼此慢慢去適應才成。
碧青見他滿頭大汗,推開他手里的斗笠:“別扇了,倒扇了我一臉土。”從腰里把自己的頭巾摘下來給他擦汗。
大郎仰著臉讓小媳婦兒給他擦,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媳婦兒,透過帷帽的輕紗,能清楚看見小媳婦兒的眉眼兒,他媳婦兒長得就是俊,怎么看怎么好看,尤其這一身細皮嫩肉,讓人稀罕不夠……
大郎不禁想起昨兒晚上,王家村的老宅雖沒武陵源大,格局卻好,他跟小媳婦兒住的院是棟二層小樓,一樓是兩人的寢室,二樓是書房。
大郎很喜歡二層,兩邊的窗戶都是活動的,打開來通透,涼快,小媳婦兒在窗下放了張軟榻,說到了晚上躺在上頭正好賞月。
大郎不賞月,覺著從小到大看的月亮都一個的,區別只是有時圓,有時不圓,實在理解不了那些念書人盯著看個什么勁兒,難道看久了,就能把不圓的看圓了不成。
不過小媳婦兒樂意看,他也不會攔著,小媳婦兒看月亮的時候,自己可以看她,推開窗戶就是大月亮,亮晃晃的根本不用點燈,把小媳婦兒的衣裳脫了,細白的皮肉映著月亮頭別提多招人愛了,所以,小媳婦這身白肉皮兒得仔細看著,不能曬黑了。
碧青給他擦了汗,見他仍直眉瞪眼的看著自己,兩只眼里一簇簇的火光嗖嗖往外冒,簡直比天上的秋陽還烤的慌,就知道他心里一定沒想好事兒。
碧青忍不住有些臉紅,拍了他一下,沒好氣的道:“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這可是在地里,小海,碧蘭,陸超幾個都在呢,地頭上還有家里的丫頭小廝,你要是敢胡來,往后看我還搭理你不?”
大郎嘿嘿一笑:“俺不胡來,至少這會兒不會胡來。”說著想起什么道:“媳婦兒,等過了秋,咱在王家村住些日子,成不?”
碧青一愣:“你,不喜歡武陵源嗎?”
大郎搖搖大腦袋,吱吱嗚嗚的道:“也不是,就是覺著武陵源人太多,不如王家村清靜。”
碧青見他不懷好意的樣兒,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家伙就是頭色牛,他那腦袋里再沒有別的東西了。
不過想想,自己是有些冷落他,為了自己,蠻牛才解甲歸田,雖留著將軍的封號,卻跟退休差不多,每天除了練練拳腳,騎射就沒事兒了,可自己的事兒卻越來越多。
買賣多,事兒自然就多,桃林的,深州的,雁門的,小事兒管事能決定,可有些大事還是要問自己的意思。
管 事走了,還有兒子,兒子小喜歡粘著碧青,只要一醒,兩只眼睛就開始踅摸碧青,一時見不著,咧開嘴就哭,婆婆跟她娘,耳朵最靈,一聽見小家伙哭,鞋都顧不得 穿就往碧青院里跑,老人眼里,孫子哭那就是頭等大事,抱在懷里哄著,嘴里還數落著碧青跟大郎的不是,弄得碧青哭笑不得。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上回在京城的時候,給兒子留下了陰影,小家伙不大喜歡大郎這個爹,尤其吃奶的時候,只要大郎在旁邊就跟防賊似的,吃兩口瞥他爹一眼,又吃兩口,又瞥,小臉上滿是警惕。
倒是會叫爹了,雖說還不大清楚,但別人一提王大郎,小家伙就會爹,爹,的叫喚,反倒自己這個娘,沒聽小家伙叫過,碧青心里頗有些不平衡,覺著兒子簡直就是白眼狼。兒子不大好哄,每天得費些功夫對付小家伙,然后就是弟妹。
碧蘭十五了,陸超十二,正是青春懵懂的時候,兩人又定了親,兩家采取了放縱的態度,以至于,兩個小的越來越近,時常有些親密舉動透出來。
在碧青看來無傷大雅,她娘看在眼里,就當成了大事,生怕兩人干出什么事兒來,娘不好出面,就讓自己這個姐姐找機會跟碧蘭說說。
自己本來就覺著不算什么大事,說什么啊,就算說,也得找機會吧,不然,倆小的要是產生逆反心理,你越不讓我干,越干,不壞事兒了。
還有小海,娘跟自己商量幾回了,說小海也不小了,讓自己瞧著誰家姑娘好,先定下,省的將來好閨女都讓別人挑了去,擔心小海找不著好媳婦兒。
小海才多大啊,又跟陸超不一樣,陸超雖說也十二,可性子穩重,心理成熟,小海歷練了一年多,是長大了不少,到底不是陸超,對男女之情連點兒意思都沒有,說什么媳婦兒啊。碧青堅決反對拉郎配,怎么也得兩人看對眼,彼此點頭答應才行。
比 起小海,碧青更擔心小五,都多大的人了,這一晃狗娃子都快認字了,小五這媳婦兒還沒著落呢,秀娘沒了,楊喜妹給周家老三當了小妾,成天雞吵鵝斗的,沒個消 停,不過,終究是別人家的事,跟自己也沒干系,她就是愁小五,不知是不是讓楊喜妹的事兒給打擊了,再不提娶媳婦兒的事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