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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抿著嘴笑道:“九爺說的是,就是咱們自己家的荷葉熬的,自然是武陵源的味兒了,沈管家怕京里熱,撿著鮮嫩的荷葉摘了,特意叫人送過來的。”
崔九點點頭:“一會兒給我捎些走。”
碧青道:“哪兒的荷葉茶不是這個味兒,都是一樣的荷葉,能有多大差別。”
崔九道:“差別大著呢,我就覺著咱們武陵源的東西跟外頭的不一樣,桃子,荷葉,麥子,就連番薯都不一樣,太子哥的東宮去年也種了不少番薯,明明一樣的苗兒,我吃著就是味兒不對,邪性著呢。”
碧青笑了,這小子是喜歡武陵源,自然覺得哪兒的東西都好,就跟人不論走到哪兒,都覺得家鄉的菜香一樣,這是一種心理,一種情懷,是人心,跟東西無干。
崔九看了她一眼:“赫連家還能蹦跶幾天啊,犯得著把大郎的前程搭進去嗎,即便軍功在身,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壓下來,也是大麻煩,大郎不懂官場的事二,難道你也不知道,攔著他不就得了,何必弄成這樣。”
碧 青挑眉看著他:“要是媳婦兒給人欺負了,都不吭一聲,算什么大丈夫,再說,從根兒起,我們就是種地的,吃飽穿暖就是好日子,大郎不會在意前程,正因如此, 他才是個我沈碧青的男人,我們無所求,用大郎的軍功難道還抵不了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嗎,更何況,侍郎夫人無理在先,就算打到皇上跟前,我們也沾著理呢。”
崔九愣楞看著她:“大郎若封將軍,你就是將軍夫人,你難道不在意?”
碧青懶得回答這種白癡問題,翻了個白眼,崔九自己也覺著沒味兒,當初自己想納碧蘭為側妃,都沒成,這丫頭根本就看不上這些,榮華富貴高官厚祿,這些別人趨之若鶩的東西,在她眼里,還不如今年的收成要緊。看看大郎兩口子,再瞅瞅自己,崔九忽有些自厭。
碧青聽見兒子的哭聲,知道醒了,忙進屋去喂奶,吃飽喝足的小家伙,精神到不行,碧青就把他抱了出來。
崔九一見,立馬忘了所有煩惱,伸出手想抱,又不敢,縮了回來,可小家伙顯然很喜歡崔九,兩只小胳膊張著,咿咿呀呀的讓崔九抱。
碧青把兒子直接塞到崔九懷里:“不是要當干爹嗎,抱抱你干兒子吧。”崔九立馬緊張的不行,抱著自己干兒子,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碧青笑的不行,江婆婆忙教他,得拖著腰,過了會兒才抱順手了,順手了就開始抱著小家伙來回走。
他一走小家伙就咯咯的笑,崔九一激動,抱著孩子繞著院子轉圈,碧青都快給他們轉暈了,小家伙終于累了,開始揉眼打哈氣,沖碧青張開手,要媽媽抱,碧青這才接過來,抱在懷里輕輕拍著。
崔九不禁有些怔,從沒見過這樣的碧青,她臉上的表情很溫柔很溫柔,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清風徐來,陣陣花香,這樣的小院,這樣的清晨,美的像夢。
可惜夢很快就醒了,兒子哄著,江婆婆抱了進去,碧青抬頭,見崔九一臉呆滯,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發什么楞呢,有件事得跟你說,我應了凈遠大師給普惠寺一百畝地,讓他在深州建廟,你看深州城邊兒上那塊地合適不?”
崔 九瞬間就清醒過來,眼里直冒金星,如今他算知道了,這蓋房子修廟都是天下間最賺錢的買賣,簡直可以說一本萬利,尤其修廟,又積功德,又賺銀子,往哪兒找中 怎么好的事兒去啊,就光蓋普惠寺外頭那些房子,就賺的盆滿缽滿,更何況,平地蓋廟,這得賺多少錢啊,急忙點頭:“深州邊兒上那塊地正合適,回頭開了渠,正 好從那兒經過,還守著深州城,咱這回可發大了,什么時候蓋?”
碧青道:“這次賺的錢,你那份分出去,剩下的都幫我捐出去買麥種, 開了渠,鄉親們就得種地,番薯雖易活,終究不是谷米,想吃飽了還得種麥子,麥子,番薯,輪著種,一年兩岔兒收成,皇上又免了深州的田稅,怎么也夠吃的了, 除了那些桃林,咱們手里其他的地,也給老百姓種,租子就用收成頂,不拘多少,讓鄉親們瞧著給就是,深州的鄉親們不易,數年大旱,還能有條活命,就是老天開 眼了,也該過幾年好日子了。”
兩人正說著,忽聽外頭一陣吵鬧聲,碧青皺了皺眉,她兒子剛睡著,要是小家伙沒睡飽給人吵醒,真能磨死人,急忙站起來走了出去,正跟闖進來的人打了碰頭。
貴伯慚愧的道:“姑娘……”
碧青揮揮手,看向來人,眉眼兒間,跟昨兒來的那什么侍郎夫人有些像,莫非也是赫連家的?自己跟赫連家到底是什么孽緣啊。
正猜這是誰呢,忽聽崔九開口道:“赫連如玉你跑這兒來干什么?”
自打自己嫁進九王府,赫連如玉就沒過上一天舒心日子,想吵架都找不著人,后來崔九干脆出京去了深州,就算回來也不回王府,不是在東宮就是跑到這個內城邊兒上的小院里住著,東宮還罷了,可這個小院有什么好,非在這兒住著。
昨兒她姑姑鬧了一出,赫連如玉才知道,原來王大郎媳婦兒在這兒住著呢,昨兒去侍郎府瞧姑姑,姑姑還說,王大郎的媳婦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勾的男人什么荒唐事都干得出來。
赫連如玉就琢磨,慕容灃沒事就往那小院跑,莫非是給王大郎的媳婦兒勾上了,兩人勾搭出了奸情,越想越覺著自己想的對,若不是惦記著奸情,他一個堂堂皇子放著王府不待,沒事兒往那個寒酸的小院跑什么,。
今兒早上聽見信兒說崔九又往這兒來了,赫連如玉氣勢洶洶帶著人就來捉奸了,蠻橫的硬闖了進來,這一看見碧青跟崔九站在一塊兒,更是嫉妒發狂,哪管崔九問什么,直接一巴掌就揮了過來。
碧青真開始可憐崔九了,這赫連如玉簡直就是一個狂躁癥患者加神經病的結合體啊,赫連家的女人莫非都這德行。
有崔九在呢,輪不到自己出場,兩口子事兒還是兩口子自己解決的好,想到此,往后退了一步,赫連如玉一巴掌落空,豈會干休,又一巴掌打了過來,卻給崔九抓住:“赫連如玉,這里不是你撒潑的地兒,滾回去。”
赫連如玉疼的直冒冷汗,心里更是嫉火中燒,崔九的行為在她眼里就是護著碧青:“慕容灃,你竟然護著這小妖精。”
碧 青有些囧,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榮幸的獲封小妖精,這不是小三的專利嗎,從哪兒說,自己也是原配大房啊,當然,蠻牛要是敢有小三,自己絕對把他活閹 了,簡直是場鬧劇,把自己一早的好心情都破壞了,不耐煩的道:“二位要是想打架,街上寬敞,要不然,回你們的九王府,關上門,想怎么打怎么打,就是打死一 口子,也沒人管得著,這里是我家,恕不接待,貴伯送客。”
“你個不要臉的小妖精,勾搭別的男人,不守婦道……”赫連如玉罵罵咧咧如同市井潑婦,崔九額頭的青筋直蹦,跟碧青說了句:“對不住。”抓著赫連如玉拽了出去。
碧青叫貴伯關門,琢磨過幾天就回武陵源吧,京城簡直就是是非之地,赫連家的家教實在讓人無語。
赫連家的女人雖蠢,男人倒有些腦子,就在滿朝文武都以為赫連家會拿昨兒的事兒對王大郎發難的時候,竟然猜錯了,侍郎大人面沉似水一言不發,反而赫連威上奏,要給北征將士們請功,其中頭功就是王大郎。
就連太子慕容湛都覺意外,被砸了自己門匾的侍郎不吭聲,皇上正好樂的裝糊涂,王大郎本來就是要扶植的新勢力,真要是因為這么一件小事就處罰,實在不妥,可是,若侍郎捏著王大郎以下犯上奏一本,也是麻煩,這么著正好。
就著朝會,皇上封了北征的將士,大郎首功,封定遠將軍,其他各有封賞,大郎進殿謝恩,將軍的印綬剛到手,忽赫連威出列:“臣要彈劾定遠將軍擾,私帶家眷隨軍,擾亂軍紀。”說著從懷里拿出一個奏折呈上。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琢磨赫連威這廝真夠陰險的啊,先把王大郎送上去,他在下頭一撤梯子,這一下,王大郎不摔死也得摔殘了,這定遠將軍的大印還沒捂熱乎呢,估摸就得拱手送回去了。
卻見太子殿下開口道:“父皇,兒臣有下情回稟。”
皇上目光閃了閃:“什么下情?”
慕 容湛:“胡人偷入雁門城燒了北征軍一半糧草,赫連將軍連著十封加急文書催糧,國庫空虛一時難以籌齊如此多的糧草,定遠將軍之妻沈氏深明大義,捐出整整二十 萬兩白銀以充軍餉,這才解了糧草之急,沈氏之所以前往雁門,也并非赫連將軍說的私自隨軍,而是兒臣帶她過去的。”
慕容湛一句話,滿朝文武都迷糊了,誰也沒想到太子會摻和進去,自崔家獲罪,太子深居簡出,便上朝也幾乎一言不發,本著能避則避的原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兒怎么了。
這件事說著容易,聽著可不怎么妥當,太子殿押運輜重糧草去雁門,是為了監軍,帶著個婦人隨行,叫什么事兒,更別提還是下屬將士的妻子,好說不好聽啊。
而且,早聽說王大郎家就是種地的,哪來這么多銀子啊,那可是二十萬兩銀子,莫說種地,就是搶劫都搶不來這么多啊,可太子爺言之鑿鑿,由不得他們不信,眾人紛紛看向王大郎,心說,莫非這王大郎是個深藏不露的主兒。
二 十萬兩銀子充入軍餉的事兒,皇上是知道的,只不過沒想到是王大郎,赫連威臉色有些難看,王大郎不識抬舉,就等于跟他赫連家作對,若不趁著王大郎羽翼未豐打 壓下去,以后就難了,卻哪想到王大郎一個種地的莊稼漢,家里竟然如此豪富,捐了二十萬銀子充作軍餉。不過一碼歸一碼,自己咬住私帶家眷一個罪名,王大郎就 擔待不起。
想到此,開口道:“即便如此,私攜家眷隨軍也犯了軍紀,若不懲處,何以治軍。”
慕容湛側頭看著他,忽道:“赫連將軍胡人善騎射遠非我大齊兵士能及,可知這一仗我大齊因何而勝嗎?”
赫連威一愣:“微臣詐敗誘敵進入雁門城,城上萬箭齊發,四萬胡兵只剩千余騎,此戰之所以取勝,憑借的是我大齊威力強大的床,弩,連,弩,精,鋼,手,弩”
慕容湛點點頭:“將軍可知這床,弩,連,弩,先鋒軍手里的精,鋼,手,弩,出自何人之手?”
赫連威一愣,此一直被太子隱為機密,自己怎會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