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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打的也太過輕松了些,賀魯心生疑惑,抬頭一看,忽見城樓上的王大郎,不禁一驚,忙道:“速速回撤。”卻哪兒還來得及啊。
籌謀已久,等的就是這一刻,手里的旗子一揮,頓時亂箭齊發。
慕容湛站在城門樓子上,看著底下跟無頭蒼蠅一般亂轉的胡兵,不禁贊了一聲:“好一招甕中捉鱉,王校尉此計果然精妙?!?
王大郎嘿嘿笑道:“俺媳婦兒說這招也叫關門打狗,?!蹦饺菡坎唤?。
陸 超跑了進小院,見著碧青就忙道,勝了,勝了,大勝,咱大齊勝了,把北胡那些狼崽子,盡數射殺在雁門城內,我剛躲在城門樓子上瞅著呢,等胡兵進城,姐夫手里 的令旗一揮,擺在城門上的二十架床,弩,三十個連,弩,亂箭齊發,胡兵只恨自己沒生出四條腿來,倉皇的往城外逃,四萬胡兵逃出城的不足千騎,看他們以后還 有什么本事騷擾大齊,碧青姐咱打勝了,該回家了?!?
碧青點點頭,喃喃的道:“是啊,仗打完,該回家了。”
東籬先生道:“此次的破胡之策乃大郎所獻,居功甚偉,你這丫頭往后還想在武陵源逍遙恐難了?!?
碧青有些出神兒,不知大郎可還記得答應自己的話,高官厚祿擺在眼前的時候,大郎還舍不舍得跟自己回家種地。
“雁門大捷,雁門大捷……”紅翎特使騎著快馬進了京,一邊跑一邊兒喊,很快雁門大捷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
消息傳進宮的時候,皇上正在慈寧宮問安,去年開春太后犯了咳疾,入夏的時候,略好了些,秋天卻更重起來,到過年,已經起不來炕了。
前些日子皇后都搬到了慈寧宮來,親自在病榻前侍奉湯藥,皇上更是日日前來問安。從皇后手里接過藥,親自捧了過去,瞧著太后喝下去,才起身出來,瞥了大內總管周喜一眼:“何事?”
周喜跪下地上有些激動的道:“萬歲爺洪福齊天,剛紅翎特使快馬進京,萬歲爺,雁門大捷啊,咱大齊勝了?!?
皇上愣了一瞬,一把抓住他:“當真?”
周喜點頭:“奴才有幾條命敢哄騙萬歲爺,當真,四萬胡兵被咱們大齊軍殲滅在雁門城,聽說只逃出去千余騎,北胡大王賀魯兄弟惶惶如喪家之犬逃回了北胡,元氣大傷,想來數年之內不敢再犯我大齊疆域了。”
皇上點點頭,卻又不禁皺起了眉頭:“這一戰的確讓胡人短時間內不敢再有進犯之心,卻也難保以后的長治久安啊,太子的奏折可到了?”
周喜忙雙手呈上,皇上看了看,忽見皇后走了出來,把折子遞給周喜,回身道:“皇后怎么出來了?”
皇后看著他半晌:“可有什么喜事嗎?”
皇上笑道:“是喜事,大喜事,雁門大捷?!?
皇后娘娘一愣,忙道:“北境得安,臣妾為陛下賀?!?
皇上扶起她:“此次多虧了湛兒坐鎮,才有雁門大?!?
皇后:“湛兒雖有功,到底年幼,還需萬歲爺多多教導才是。”
皇上笑了:“皇后這話可說遠了,湛兒是我大齊的儲君,朕對他寄予厚望,他也沒讓朕失望,朕頗感欣慰。”說著頓了頓道:“這幾日母后病著,勞你在慈寧宮侍奉湯藥,辛苦了。”
皇后猶豫半晌,忽抬頭道:“今兒早上太醫院王升來請脈,說母后此次大病,實由心起,若能寬心,想來必會痊愈。”
皇上目光略沉:“心???什么心?。俊?
皇后見皇上臉色不善,心里驚跳,忙垂下頭:“臣妾不知?!?
皇上哼了一聲,慈寧宮都沒進,轉身走了。
皇后娘娘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一陣風過,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這都開春了,怎她竟覺比冬底下還冷呢。
旁邊的崔嬤嬤道:“娘娘,您也別太擔心了,就算他赫連威平了北胡,早晚不得回京嗎,北征大軍里他赫連家能耍耍威風,若進了京,還不得看咱們崔家的臉色,有太后娘娘跟娘娘,咱崔家就是大齊最顯赫的望族?!?
皇后搖搖頭:“可我這心里怎么就這么不安生呢,崔家哪兒可有什么消息?”
崔嬤嬤搖搖頭:“沒聽見什么消息,娘娘莫擔心了,這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皇后:“但愿如此。”卻一想到剛才皇上的目光,心里便止不住一陣陣發涼,夫妻多年,有些事,她不敢往深里頭想,可不想就沒事了嗎,如此掩耳盜鈴的日子,過到哪天是個頭呢。
周喜把茶放到御案上,小心的瞧了眼皇上的臉色,除夕那天乾清宮家宴,太子八百里加急到了,本來難得心情好些的皇上,瞧了加急文書 頓時大怒,惡狠狠的瞪了皇后一眼,丟下滿殿嬪妃,拂袖而去。
周喜后來方知道,是北征軍內的崔慶元崔慶平,為了阻止赫連威立功,竟把精,鋼,手,弩的制造圖拱手送給了北胡,這已經不是兩個家族內斗了,這是通敵叛國之罪。
這幾年崔家屢屢觸及皇上底線,皇上早已不滿崔家,如今添上這項大罪,崔家徹底沒救了,不過,赫連家要是以為崔家倒了,他家就能一家獨大,就打錯了主意,從雁門儲糧倉被胡人燒了開始,赫連家縱有天大的軍功 ,也沒用。
更 何況,此次雁門大捷,首功是王大郎,說起王大郎,還真是不得不說是個奇葩,之前周喜聽都沒聽過有這么個人,說是驍騎營的大頭兵,被副統領趙勇提攜,在北征 軍中任先鋒軍校尉,可就是這么個名不見經傳的大頭兵,卻屢立奇功,斬殺左賢王首級,夜襲敵營,迫使北胡大王倉皇出逃,狼狽不堪,最后更獻計甕中捉鱉,大破 北胡,這位王大郎可謂一戰成名,如今滿朝文武誰還不知王大郎之名。
而本該立功的主帥赫連威,卻被胡人當胸一箭,僥幸保住性命,軍功卻沒他的份兒了。赫連一族跟崔家費盡心機內斗,卻不想給王大郎撿了便宜柴火,就不知這王大郎怎么有這么大的本事,讓太子給東籬先生齊齊上奏為他請功,聽說是個莊稼漢子,這事兒怎么想怎么詭異。
正想著,忽外頭小太監進來回說:“武陵先生在外求見?!?
周喜一驚,莫非這位避世而居的先生來給崔家說情了,當年萬歲爺之所以默認武陵先生出京,就是想把先生從崔家這攤爛泥里摘出去,這好容易出去了,若是再攪合進來,可有些不識好歹。
皇上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卻仍道:“請先生進來?!?
皇上敬重先生,特賜他御前不跪,武陵先生躬身見禮,皇上擺擺手:“先生不必多禮,聞聽先生在武陵源避世而居,逍遙自在,怎進京了,莫非有事?”
武陵先生:“臣雖避世而居,卻終是大齊臣子,微臣今日進宮,是為陛下保舉一人?!?
皇上挑挑眉:“哦,能得先生保舉,定是大才,不知是何人?現居何處?”
武陵先生道:“此人姓劉名盛,乃是屢試不第的舉子,因無顏回鄉,便在冀州府普惠寺里寺里抄寫經文糊口,后被微臣的弟子請到武陵源,教家里的孩子念書啟蒙,如今正在武陵源。”
皇上倒不覺得落第舉子有什么不妥,能讓武陵先生特意進宮保舉,定是可用的棟梁之才,而且,先生從進來并未提一句崔家,這令皇上心里舒坦多了。
自己一向敬重武陵先生,正是因先生這份磊落無私的胸襟,不會為了崔家一族而置大齊百姓于不顧,叫周喜賜坐。
周 喜忙搬了個矮凳來,放到下首,請武陵先生坐了,皇上開口:“正好先生進宮,朕正有一事憂心,要請教先生,雁門大捷,北胡雖破,卻如何能讓北境長治久安呢, 此次是把胡人打怕了,或許,數年內不敢有進犯之心,但數年之后呢,待胡人休養生息之后,會不會仍集結兵馬,犯我大齊疆土?!?
先生點點頭:“必會如此,胡人以游牧為生,朝不保夕,我大齊近在咫尺,百姓富庶,胡人如何能安分,更兼胡人是馬上的民族,民風彪悍,性情野蠻,信奉的是強者為尊,便一時之敗,只要不將他們滅族,他日必會卷土重來?!?
皇上眉頭緊皺:“朕正是憂慮此事,先生可有法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