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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琪徹底地想了起來,十七歲那年翹掉一場重要的考試,趕回國參加母親葉淑嫻八周年祭奠,但那樣重要的祭禮上,父親唐四海竟然缺席了,缺席的理由是要去參加繼妻陸雪琴弟弟陸東虎的再婚禮。
她出離憤怒,跑到陸東虎婚禮現場與唐四海大吵一架,將已經脆弱之極的父女關系,在眾目睽睽之下輕易撕裂,然后再沒有修補的可能。
舅舅葉承浩前來勸解,反倒被她一陣嗆聲,她歇斯底里地指責舅舅在母親死后,只顧著自己逍遙快活,從來都不曾真正地管過她,不知道她在唐家所受的委屈,更不知道她心里的孤單和害怕。
在舅舅的沉默無言里,唐安琪跑了出去,來到安東尼酒吧狂飲一夜。
那夜她遇到了一個前來搭訕的男人,名字長相她第二天醒來就忘記了,依稀記得那男人長了雙寶石藍色的眼睛,正是這抹憂郁的藍讓她愿意跟他走。
約莫本來會是有場一夜纏綿的,雖然她當時離十八歲還差四個月。但后來她酒精中毒昏倒在了安東尼酒吧的門口,這段旖旎艷事便就無疾而終。最后還是那個男人送她來的仁心醫院。
等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在枕邊發現了一個信封,上面寫著三個字“慰安費”,里面裝了五千塊嶄新的大鈔。
安東尼酒吧只收現金,她為此還特意去atm機上取了一萬塊的大鈔,在酒吧里花掉了四千五百塊,又收到了這五千塊后,竟然比原來還多出來了五百。
這對唐安琪來說,是一個屈辱。
那么現在這境況,是之前做了一場格外真實的夢,還是……死后復生重新回到了十七歲那年?
唐安琪皺著眉頭將輸液針管拔掉,然后下了床,沙發上有她換下來的衣服和包,她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又去摸包,果然,包里的信封內,還剩下一沓鈔票,不用數,她也知道是五十五張。
她咬了咬唇,抽出五張卷在口袋里,其余的仍舊剩在信封內,從包里找了支筆,在上面寫著三個字“慰安費?!?
終于,可以如愿以償地報這侮辱之仇了!
“丁丁丁咚”是手機短信的聲音。
她在包里仔細翻找,后來終于在沙發的縫隙里,找到了貼滿粉紅色施華洛世奇水晶亮片的手機。
她心里一凜,顫顫巍巍地將手機打開,如果自己真的是死后復生重新回到了十七歲,那么這條短信就該是……
“安琪,我仔細想過了,你說得對,姐姐死后我對你關心太少,你變成這樣我要負很大的責任,我會將法蘭克福的生意結束,以后就可以多陪陪你。”
唐安琪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眼淚如同暴雨,延綿不止,“舅舅……”
四月六號,唐安琪怎么會忘記這一天?
葉承浩因為她的控訴與責怪,急于結束在法蘭克福的那單生意,將飛機改簽到了凌晨四點,在阿布扎比國際機場中轉的時候,遭遇到了恐怖分子劫持,恐怖分子的目標是機上一位鄰國的大亨。
國際警察和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的反恐部隊很快趕到,最終制服了恐怖分子,但同坐頭等艙的葉承浩卻和另外一名本國男子一起受了無妄之災。
葉承浩的死,是唐安琪心上無法磨滅的巨痛,她固執地認為是自己害死了葉承浩,如果她沒有對舅舅說那些埋怨的話,舅舅不會就不會急著改簽,如果舅舅不改簽坐那班飛機,那么舅舅就不會死。如果……
可是,沒有如果。
“丁丁丁咚?!边€是葉承浩。
“安琪,我已經到機場了。知道你還在生氣,不指望你回復。但是,要早點回家,不要對你爸爸大吵大嚷,其實他很愛你,不要讓負氣蒙住了你的雙眼,清醒理智地去看待你和你爸爸之間的關系,好嗎?啊,手機快要沒電了,不說這個了。忽然好想去奧地利滑雪,正好你在放大假,等我處理完這單生意,一起吧?”
唐安琪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她猛然想起,自己還能接收到舅舅的短信,那就意味著舅舅還沒有死!
她連忙按下葉承浩的手機號碼,心中祈禱著電話能夠接通。
“喂,是安琪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葉承浩溫柔磁性的嗓音,但下一秒,卻響起刺耳的“嘟”聲,電話被無情切斷。唐安琪再打過去,只聽到滿耳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葉承浩的手機,沒電了。
唐安琪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兩點剛過十分,離飛機離地還有一個小時五十分鐘,這個城市的交通白天令人崩潰,但現在是凌晨,凌晨的高速公路幾乎可以說是一路暢通的。仁心醫院在市區,離郊區的機場雖然有些遠,但只要不堵車,一個半小時一定能夠趕到。
那么,她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