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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導演正拿著傳呼機。
張軍:“叫你半天叫不動,我尋思全劇組只有葉老師能喊動你了,果然。”
原來是導演叫她來的。
“沒有,”她笑笑,“我剛說事兒呢,可能太投入了沒聽到,我看景還沒好啊,要拍了嗎?”
“還沒,明早的一場戲很重要,你們趁有空先對一下,我看看效果,明天好調整。”
“行啊。”
臺詞她都提前背好了,這會兒瀏覽了兩遍,很快進入狀態(tài)。
男女主的感情線很復雜,但也很簡單。
戲臺上驚鴻一瞥,激蕩的靈魂墜入愛河,他們成為戀人。可女主的祖父正是殺害男主父親的兇手,二人因此生下嫌隙,女主卻相信自己能讓他放下過去的仇恨,這場婚姻,從情愿變?yōu)楸破取?
她逼他娶了自己,而他也分明愛她,但不能說、不愿說,不斷地將她推開。
可女主驕傲又美艷,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了丈夫日復一日的漠視,于是將滿腔愛意融為主動,靠近他,溫暖他,融化他,證明他愛她。
掙扎、猶豫、相愛相殺,再加上邊婚邊愛,拉扯的張力,便是感情線最大的亮點。
顏漫要試的這一場,就是新婚前期的戲份。
這場戲,女主喝醉了酒,難得向男主流露出稚氣又驕矜的一面。
顏漫開始進入角色。
她往前走了兩步,湊到他身前,講著臺詞。
“你怎么一直不理我?”
葉凜入戲也很快,蹙起眉心,低聲道:“你喝醉了。”
說完,他有一個推開的動作,但剛抬起手,便被導演打斷。
導演:“隔那么遠,不知道以為你倆是探監(jiān)呢,中間隔著個鐵牢是吧?”
顏漫:“……”
對戲的時候,大家一般都是走個過場,順一下臺詞,但沒想到導演今天的要求這么高,要求實打實地投入。
于是她向前,離葉凜更近了些。
導演:“真好,一點也不像新婚夫妻,像兩個革命烈士。”
“……”
張軍:“懷雯,你現(xiàn)在喝醉了,夢回兩人剛認識的時候,整個人是完全貼附于丈夫的,你信賴他。”
“找一個柔若無骨的狀態(tài),倒在在他身上,想象你沒有力氣,要靠他支撐你。”
“當然,”他繼續(xù)說,“還要有一點撩人不自知的媚態(tài)。”
劇組講戲,一般以角色名稱呼。
這場戲狀態(tài)很多,確實難演,張軍甚至都打算自己來示范一下。
結果沒想到顏漫領悟力很強,幾秒之后,就半抵在了葉凜肩頭。
張軍:“好!對!就是這個!很好,保持,念詞!”
顏漫抬起頭來,半瞇著眼,唇角帶笑。
“我沒醉,”她攀著他的肩膀,又踮起些腳尖,“不信你聞。”
傍晚的光透過紙窗落進來。
她仰著頭,想將唇湊近他的鼻息,仰起的脖頸線條脆弱又漂亮,透明得幾乎能看到淡藍色的血管。
眼睛也隨著光線閉上,睫毛不斷顫動,像是一只接著一只,振翅欲飛的蝶。
他垂眼看她,不置一詞。
見他一動不動,她有些受傷了似的,又往他身上蹭了蹭,像只討好的小貓。
“怎么不說話?”她抓緊他的衣襟,“你還是主動的時候最好看。”
她終于睜開眼,懵懂看他。
他好像在冷笑:“主動?你想我怎么主動?”
……
一剎時光回溯,她突然記起,他們現(xiàn)在,已經不是最初的樣子了。
于是難以自持地流露出些難過,說話時,卻又像是央著人來哄的小獸,拉長尾調,帶著些悶悶的鼻音。
“可是沈致……你真的一點兒也不喜歡我了嗎?”
“不喜歡。”他說。
導演:“再靠近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