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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城的酒水較金陵城的辛辣好些,后勁更足。
幾杯下肚,再被夜風一吹,賀瑤清已有些頭昏腦漲。
原醉酒之人如何會說自己醉了?身形已有些輕晃,一手支著螓首,秋瞳迷離,望著李云辭一杯接著一杯飲著,倒似是在喝水。
一壺盡,李云辭又要伸手去拿另一壺。
賀瑤清下意識抬手將李云辭的手輕輕按住,勾起唇角輕笑道,“王爺怎得吃酒還如牛飲一般。”
細滑如柔荑的一雙玉手置于他手背之上,冰涼的指尖輕叩在他的尾指處,和著夜風的涼意一道沁入他的肺腑,他眼下心尖如有火撩,那點子涼意卻不曾將火燒之感撲滅,反倒似憑白扇了一道風,不過一瞬,更教他心神翩浮。
李云辭順著玉腕藕臂向賀瑤清望去,見她螓首輕晃著,醉眼迷離,胸膛因著唿吸緩緩起伏著,細白的脖頸之處那內衫好似不曾叩好,將內里待人捧掬的小山巍峨迤邐春色拂得若隱若現。
李云辭晃著腦袋,他想他亦是醉了,今夜好似是第二回 ,兀自收回視線,再不敢亂瞧。
可那賀瑤清當真是醉得不輕,見著李云辭眉頭緊蹙,竟抬起雙手捧起他的面頰,隨即探過身將螓首也湊了過來,眉間輕斂著,遂伸出一根青蔥玉指,輕點著李云辭眉間緊蹙的“川”字,冰涼的指尖在沁了薄汗的額間緩緩撫弄著,倒似是要將他的心緒不寧皆撫平一般。
李云辭的一顆心毫無章法地狂跳著,在胸膛內亂撞著,他望著賀瑤清近在咫尺的唇瓣,教他喉間下意識地吞咽著,唇口干涸。
許是因著飲了酒水,今夜寥寥月色下她的唇瓣倒似是日出前沾了露水的花瓣,鮮艷欲滴。
李云辭神思混沌,只聞著她鼻尖沁出的似蘭非麝的馨香,木然得望著她唇口微張。
“王爺,你可有不愉?”
耳邊的蟲鳴之聲此起彼伏,不斷地放大,到最后,已至振聾發聵的境地,卻被賀瑤清輕軟的低吟忽得拽回了神。
她檀口微張,眼神縹緲迷離,卻輕而易舉能將他騰挪跌宕的心境撫平。
可,猶覺不夠。
他想要汲取她晶瑩欲滴的唇瓣之上更多的美好,想要飲勝過世間所有美酒的瓊脂甘露。
幾乎是下意識的,李云辭眸色沉沉,隨即彎下腰照著賀瑤清的唇瓣覆了上去。
不同于除夕那日的蜻蜓點水,卻亦不似那日郊外一般肆虐。
只摩挲著她的唇瓣,舔舐著。
隨即又順著她的唇口,輕易撬開了她的舌關,小心翼翼地汲取她唇口的甘甜。
那廂賀瑤清正是醉影朦朧之際,驟然被眼前之人覆了唇,只覺腦中一片混沌,莫說如何應,卻已是如坐云霧懵頭轉向之態,只屏息凝神,連唿吸都忘卻了。
李云辭的柔情蜜意的吻好似是蠱,將她原就不夠清明的神思攪弄成一團漿糊,更教她被褫奪了魂魄一般,竟抬起了一雙藕臂,狎昵得輕挽住了他的腰際。
這一個輕攬,卻教李云辭神魂一震,倒似是得了鼓勵,教他激蕩不能自己。
李云辭一手將石桌上的酒水碗筷皆掃落,遂一臂抄起賀瑤清的腰肢,將她小心翼翼輕抬至桌面,隨即又覆了上去。
李云辭唇口溢出清甜的酒意,慌亂了賀瑤清原就不清明的心神,教她低語嬰嚀神思恍惚。
李云辭終是戀戀不舍地離開了賀瑤清的唇瓣,隨即順著她的粉頰,儼然下一步便是尤花殢雪之境。
卻在這時,李云辭強自斂了心神,住了手,只余胸膛起伏著,低喘著。
方才一番胡為,教他的酒亦醒了大半。
“阿瑤,你是可憐我罷……”
彎月下,初秋的夜風和著銀輝穿過涼亭輕撫著賀瑤清的面頰,混著李云辭那輕聲低喃之聲,亦教賀瑤清仍舊不得清醒。
她望著李云辭緩緩直起身子,又望著一地的狼藉,心神驟亂,茫然地瞧著李云辭的唇口一張一合,只面頰驟紅,心頭滾燙。
李云辭低垂著眼,眸中閃過一絲痛苦,啞聲道,“阿瑤……真是對不起,我總想著我心悅你,便要將你留在身邊,可從不曾問過你想要的是什么。”
“你瞧,方才我趁著你醉酒又做下這般渾噩之事,險些將你欺辱了去……”
霧靄沉沉,不知從何處飄來的云將不過一縷勾月隱了個十足十,至此,只余遠處回廊深處的幾盞孤燈晃著昏黃的亮光。
賀瑤清微微歪著頭,她不明白為何面前之人又斂了眉頭,好似嘔心抽腸凄入肝脾之態,只得從石桌上站了下來,趔趄著身子向前一步。
可李云辭卻在她向前跨步之際又朝后退了兩步,賀瑤清眉頭倏地蹙起,干脆大步上前至李云辭跟前,隨即抬了藕臂攔住李云辭腰,仰面望著他,眉眼迷離如墮煙海,“你這人,怎的三番四復的,怎的又不親我了?”
這句話猶如平地驚雷一般在李云辭轟然炸開,他想將她推開,卻好似周身的氣力都被抽干,竟一時掙脫不開,面上愧色更重,他是這樣無恥的小人,趁著她酒醉,只知誅求無已得于她身上頭予取予求。
他垂首望著面前之人雪白瑩潤的粉頰,嫭以姱只的唇口,復啟唇道。
“你眼下這般,待明日醒了,要后悔的。”
賀瑤清原身子還不曾大好,今日這般周而復始的奔波,才剛又醉了酒,待費力眨巴著眼看了李云辭幾回后,終于闔上眼,松了手勁,軟了身子。
這倒教李云辭一時慌了心神,手足無措得抬手將賀瑤清的身子托住,驚慌道。
“阿瑤?阿瑤!”
可賀瑤清雙目緊闔,任李云辭如何晃悠都不曾睜眼,半晌,隨即便是愈來愈沉的唿吸之聲傳出。
教李云辭心頭忽得松怔。
想來是連日的疲累,便睡著了。
李云辭就這般輕摟住賀瑤清的身子,又怕她這般睡著不好,便干脆抬手抄起她的膝彎,將她整個摟進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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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如重墨,李云辭不舍松手,卻又怕賀瑤清這般睡在外頭著涼,故而先頭差俞嬤嬤拿了一條薄衾,眼下正蓋在賀瑤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