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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但留戀的撤退比不上對方醒來的速度,為了不被發(fā)現(xiàn),他需要探清對方是要醒來還是要睡去。
“呃……你好……”褚玉聽見對方喉頭的細微動靜,“是護工嗎?”
褚玉低著頭,把臉隱匿在窗框制造的陰影中,硬著頭皮,答了一聲含混的鼻音。
“麻煩你,給我一杯水。”
短暫的細嗡聲中,病床上部緩緩抬起,讓病人借力半坐起來。
褚玉盡量低住頭不暴露出臉部,背過身從劉海底下在僅有儀器微弱光照的昏暗房間里找到了飲水機的位置,翻出一只紙杯接了溫水,保持著別開臉的姿勢,遞過去。
冰涼的指背猛地掃到褚玉的手指,抓了個空,而后慢慢再次探過來,摸索他的手腕,褚玉嚇了一跳,哽住聲響,那只發(fā)涼的手終于握到了紙杯,慢慢移開了。
褚玉愣了很久,轉(zhuǎn)過臉時,對方已經(jīng)喝干了杯中的水,沉默地無措地用指尖叩擊這涂了蠟的紙杯,褚玉拿走了紙杯,平靜地轉(zhuǎn)身再去接了一杯水。這一次折回來的時候,他沒有別開臉,而是慢慢走近,直視著對方的臉,輕輕牽起對方的手摸到杯子。
宋晉琛依然渴,只是不那么焦灼了,安靜地喝著水。
褚玉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撞鐘一般悶錘著,他俯下身,緩緩伸出一只手,在宋晉琛的臉前方晃了晃。
李璀再見到褚玉是第二天早上,他正窩在長椅里,蜷抱著膝蓋上打盹。
“本來昨天就該帶你過來的,”李璀立刻壓低聲音,拽起身邊的護工的一只胳膊,繞開褚玉,一邊掩飾地跟護工解釋:“手術安排在今天下午一點,說實話,是挺著急用人的。”
然而褚玉比他想象的要警惕得多,捕捉到第一聲交談就醒了,像剎車失靈的火車頭一樣沖過來。
“你要帶什么人進去?”他微仰著臉,臉上是驚弓之鳥才會有的那種表情,“這是什么人?”
李璀有點討厭他,因為他那張可以拉去拍電影的臉讓他嚴肅的保姆工作被拉低到早年韓劇才會有的水平,是不是所有長得不錯的小男孩都愛在失戀后把自己活成傷心情歌MV?李璀拉著護工就走。
“等一下——”褚玉又攔住他,一副要么從他身上踩過去要么就說清楚的表情。
“護工。”李璀退了一步,“他是病人,需要照顧,可以了嗎?”
“我都知道了……”褚玉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通紅的眼睛,難以保持聲調(diào)的平穩(wěn):“他看不見了,是不是?”
“你滿意了?”
李璀在長椅的一角坐下來。褚玉也坐下來,隔一個空座,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蜷到了膝蓋上。
“我好不容易找個不會亂說話的啞巴,這下好了。”李璀從包里掏出一小瓶礦泉水,扭開喝,“你真是……算了。”
“下午一點的手術是什么手術?”
李璀慢慢把水咽了下去:“眼睛。”
“外傷性視神經(jīng)管骨折,黃金治療時間是72小時內(nèi),算上恢復期,不能再拖后了。”
褚玉抬起頭:“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