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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玉可不好意思坐著寶馬到洗車行上班去,那成什么了,總不能說是打的滴滴私家車,便說:“你先送他去上學,我待會兒不一定去上班。”
“得嘞。”
能專業開商務車的駕齡沒有短,高速行駛穩穩當當,就算是端著杯咖啡看文檔也不用擔心會撒了。褚玉一直覺著宋晉琛這座駕挺好玩的,按這兒能看電視,按那兒能放腳,拉開座椅還有個小冰箱。
褚桓不大高興的樣子,他便一一展示給弟弟看,企圖轉移小孩子那點不高興的注意力。褚桓沒心情知道坐寶馬的時候在里面都能干什么,那個人就是用這些東西把他哥哥拐跑的嗎?他聯想到班主任對那個人的態度,那么恭敬——那份恭敬,讓他生理性的想吐,因為他沒有任何辦法來改變這個局面,只有厭惡地轉過頭,還不敢表露干嘔。
他越想越覺得焦躁,這焦躁來源于無能。
身邊的褚玉忽然推推他,問:“生活費還有嗎?”
褚桓偏了偏臉,沒有答話。
“問你呢?”褚玉坐起來,“這么了?肚子還疼?”
褚桓梗著腦袋望著窗子:“我不要。”
“這都快月底了,別跟我犟。”褚玉掏手機準備轉賬,一摸才想起來手機落家里了,大概是和宋晉琛掰扯的時候急著出門忘了拿,吩咐司機:“謝叔,待會兒送我回去一趟。”看導航快到學校了,便拍了拍褚桓的背,說:“你先上課去,晚點給你轉。”
褚桓沒有動,直愣愣地望著某處,嘴巴動了動,聲音平靜中帶著微顫。
“哥,”他說,“你給我的錢,就是這么來的嗎?”
褚玉沒有反應過來,微微抽動了一下臉,他才明白過來。他不敢置信地眨巴了好幾下眼,他眼睛大,黑白分明,聚精會神時能盯得人發毛,宋晉琛說他該去當警察,專審耍流氓的。可是,現在這雙眼睛里頭凌厲全無,只有脆弱的,一戳就破的一層霧,來自那同他相似的手足兄弟,比任何人更輕易,輕飄飄地就可以中傷他。
“你說什么?”褚玉愣愣地問。
褚桓恥于復述,他的聰明腦瓜讓他已經在和宋晉琛的對話中證實過了猜想。
褚玉生了一副超脫父母基因的好皮囊,他的好看毋庸置疑。在褚桓還小的時候,奶奶尚在,曾聽奶奶抱怨,要是老大真是個姑娘該多好,無論是八歲還是十八歲都是有大把人想買回去的,這么養在家里比地皮還值錢,做男孩兒有什么用,只能費糧費錢,白長一張好臉。
褚桓自愧自己鬧著要轉學,可是真的有困難到那個地步嗎?窮也罷,輟學也罷,至于到給有錢人做情人的地步嗎?
如今褚玉是個什么情形?沒有人要賣他,是他自己要去賣,這是自甘下賤。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同人家你儂我儂,這是愚蠢至極。
“不是,不是那樣。”
褚玉并不傻,或者說他是有些“做賊心虛”的,因為他們一開始確是如世人不恥的皮肉交易,而其中滋生出的感情,那些隨風潛入夜的點滴笑淚太細微又太復雜,他不知道要怎么講。
于是,他只有這樣蒼白的辯解:“不是,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是不是那樣,又是哪樣呢?
是什么呢?情人?男友?床伴?宋晉琛承諾愛他,但從未給他一個不模棱的身份。
“那是哪樣?”褚桓問,那么理直氣壯,好像他比褚玉機敏無數倍,一下子就把褚玉搞不明白的事全看破了,“那是哪樣!哥!那個人跟你,跟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他們這種人,表面和善,背地里你知道他想什么?”
褚玉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