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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目光艷羨,這羨慕與嫉妒,不再只是因為她依然美麗纖細。
只有兒子接過了父親匆忙撇下的菜刀,翻覆間手上銀光熠黯,抬起頭,目光和她對上了。
諶璧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非要形容的話,大概是窖藏的羞愧變質成的厭惡。她的一生是那么的“完美”,而他,這個從她腹中爬出來的男人,他恢復了她的榮光,同樣也成了她的污點。
她揚高目光,被余光一角出現的異物硌了一下——兒子帶回來的那個男孩子,站在二樓,勾著脊背,一雙眼睛好沒教養地四處掃蕩,像一只骯臟的小手抓破了這屋子里的昂貴氛圍。
諶璧鼻翼微微一皺,待會兒得讓阿姨仔細擦擦他碰過的東西,不,得消毒,誰知道他有沒有病。
“喲——樓上那是?”
表嫂不明就里——鬼知道是真的不明就里還是想看笑話,拉拉身旁女眷的衣袖,瞧了諶璧一眼,識趣地閉口了。
這份識趣坐實了那外來客的身份,諶璧體味過來,立刻就惱了,將臉別向另一方,權當聾了瞎了。
褚玉找著宋晉琛,攀著樓梯一步步往下溜,下到中段,宋晉琛的臉出現在樓梯欄桿的間隔。
這家里姓宋的都有狗耳朵,對心上人的動靜格外敏銳。
宋晉琛走了兩步,繞過樓梯把褚玉牽下來,摸了摸額頭,已經降溫,才跟客廳里的女眷介紹。
“姨媽,舅媽,這是褚玉。”
褚玉氣息奄奄地跟著叫人:“姨媽好,舅媽好。”
兩位女士擠出笑容回道:“你好你好。”
宋晉琛沒有留給褚玉太多寒暄的時間,半摟著他離開了客廳。
“那個呢?”拖鞋有點大,褚玉腳是軟的,磕磕絆絆。
宋晉琛蹲下來,捏了一下他的拖鞋,大了不少,空癟癟地摸到瘦窄的一條,一面解釋:“那是我母親。”
褚玉被牽到廚房外的長桌,一坐下,面前落下一只碗,是白粥。
“一天沒吃東西,晚飯還要一會兒,先墊墊。”宋晉琛遞給他勺子和筷子,朝旁邊一揚手:“這是我爸。”
褚玉沒想那么多,趕緊叫人:“叔叔好。”
宋父有點錯愕,而后搓搓手:“我這都多少年沒讓……讓別人叫叔叔了,還真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
宋晉琛低下頭,摸著他的后腦勺:“叫伯父。”
“伯父好……”褚玉不太好意思了。
“行,你好,”宋父有和宋晉琛一樣的眼睛,笑起來氣質陡然軟化,“你這小家伙兒,真能睡。”
做壽是明天,姨媽和舅媽是先過來作陪的,晚飯前幾個叔伯也到了。褚玉如孤兒一樣長大,哪里見過這么枝葉盤虬的家庭,奇怪的是叔伯竟不奇怪他的存在,都是習以為常的樣子。
直到晚飯后宋晉琛帶他去洗澡,發燒出了一身汗,宋晉琛擔憂他尚未痊愈,一并跟進浴室來照料。
“我沒事了,你不用這么緊張。”褚玉趴在浴缸邊上掬玩熱水,抬起瘦胳膊鼓了鼓二頭肌,“我以前讓磚頭拍了還能騎直線呢。”
宋晉琛幽怨地橫了他一眼,褚玉慫了,推他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