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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褚桓擺擺手,“哎呀,哥,我知道了,我起了。”
“臭小子。”褚玉往褚桓腦袋輕輕呼了一巴掌,“快點起了,都大中午了。”
“你也知道都大中午了……”褚桓嘀咕。
褚玉把被子折成扁方塊,和枕頭疊在一起,嗓子壓下去:“嘀咕什么呢?”
褚桓把牢騷咽了回去,褚玉不動聲色地瞥他一眼。
這小子自從搬過來和他住,越來越愛管著他。到哪兒去,做什么要追著問無數(shù)遍,有時他連著兩天都睡在平山,第三天褚桓必定要鬧脾氣。
起先褚玉還會編些借口搪塞過去,后來問得多了,他懶得編新的,干脆不回答,讓褚桓自己在從前的借口里自行挑揀好了。
于是褚桓大膽地假設了:“哥,你是不是又談女朋友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褚桓的話給了褚玉靈感。正好前些日子在宋宅二樓客廳里把手機摔了,宋晉琛賠他一個新的,便把宋晉琛的微信電話統(tǒng)統(tǒng)改成了“寶寶”,倒再也不怕窺屏了。
想到這里,褚玉有了些做大哥的底氣。
“沒幾天就要開學了,你行李收拾好了嗎?”
“還有半個月呢!”褚桓覺得褚玉是在攆他走。
褚玉“噢——”了一聲:“我又沒讀過幾天書,我哪兒知道,我就知道給你賺學費嘛。”
午后太陽毒辣,公路被曬得能點煙,除了搬米粒的螞蟻,沒有生物肯逗留在這樣的陽光下。
褚玉攤在前廳的躺椅里吹空調。
褚桓飯后就找同學玩去了,開學在即,正是代寫作業(yè)生意的旺季。褚玉把他載到公交站再折回來,曬得汗水掛著眉骨往下滴,后背抖一抖都掉鹽粒。
他是容易出汗的體質,坐在空調屋里也冒汗水。舊空調制冷一般,褚玉抓著一張宣傳單扇風,在躺椅上翻來覆去,內(nèi)褲被悶出了潮氣,緊緊黏住了肉,清晰地感覺到汗珠從臀縫滑下去,在腿間某處刺似的不時扎痛他一下。
一定是哪里破皮了,被汗水如此浸泡,無異于傷口抹鹽。
褚玉提了兩把褲子緩解刺癢,打開微信對他的“寶寶”發(fā)消息。
[都怪你!]
[怎么了]
[難受,又疼又癢,肯定是你咬破了]
[我看看]
[你好不要臉,上班時間]
[我在家]
[等著,我去廁所拍一張]
[視頻]
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為什么,褚玉覺得熱氣猛地全上了臉,他在躺椅上扭了一陣,好在谷葒窩在柜臺后刷手機,沒有注意他。褚玉站起來,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貨架,才飛似的溜去廁所。
剛把耳機塞上,視頻就接通了,褚玉看見屏幕里一只手支著一截青灰的下巴,露出形狀精致的嘴唇。
宋晉琛長著一副女人才有的嘴唇,人家說生女相的男人桃花旺,偏偏這兩片善于詭辯的嘴又那么薄,薄情的薄。
有時宋晉琛讓褚玉作陪去宴會,褚玉知道他什么時候的笑是假的。他不想講話,或者不喜歡談話者時,總是一個勁兒地給褚玉喂吃的,嘴角尖利地上翹,眼神是溫水一樣的,沒有情緒。
褚玉看著別人對宋晉琛點頭哈腰,連帶著對他也十分恭維,當他是個虎頭傻腦的妲己。每當這事發(fā)生之后,那對嘴唇就貼上他的耳廓,在密語中把剛才的某個活人剔成一肚惡念的白骨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