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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風兒甚是喧囂。
陶苒用法術小心的包裹住樹根,將大樹連根拔起的瞬間驚起飛鳥無數(shù),地上徒留一個大坑,怕驚動護林員,他飛快的把柏樹縮成了根巴掌高的小樹苗,送進了儲物戒里。
拍了拍手,陶苒自己跳進了坑里。
……
夜色靜謐,驚起的飛鳥已經陸續(xù)歸巢,只是住在大柏樹上的鳥兒們發(fā)覺自家公寓樓換了棟新的,鳥窩全都不翼而飛了。
樹干有三人合抱粗的櫻桃樹生得枝繁葉茂,每片巴掌大的紡錘狀葉子都青翠欲滴,傘狀的樹冠抖了抖,無聲的抖出一個結界。
明天就算護林員用航拍器巡山,也絕不會發(fā)現(xiàn)這里的異常,陶苒抖了抖葉子,滿意的舒展根系。
泥土濕潤涼爽,細微的靈氣縈繞在樹根上,變回本體后,陶苒能把“視覺”這一功能附著在任何一片葉子,一根根莖上,他先是在樹冠上曬了會兒月光,神識又沿著樹干滑進了泥土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剛才拔出大柏樹時不夠仔細,他在泥土里發(fā)現(xiàn)了一根粗壯的根系,被他扯斷了。
“啊這……”陶苒感同身受的下-身一涼,根系順著柏樹殘留的樹根向下伸展,想看看斷了多長,回頭把柏樹栽回坑里時,用靈力為它再催生一根新的根系。
然而越是往下,陶苒就越是疑惑。
就連人類的初中生都知道,樹木的根系在地表之下會分散開,越是末梢便越纖細,根系向四面八方伸展,盡可能多的汲取養(yǎng)分,并抓牢土地,一般不會只向一個方向生長,就算趨水,那也該是所有根系都向一個方向才對。
可這棵近五十米高的小朋友,只有這一根根系特別粗壯,而且鍥而不舍的往地下深處延伸。
有點詭異哦。
陶苒的根須好奇的戳了戳那樹根,又順著它向下一段。
黑暗的地下,變故只發(fā)生在一瞬間。
這根小樹根被一只鷹爪捉住,兇狠的往下拖拽,陶苒的神識仍在樹根上,在他的視線里,就是一只黑漆漆的大爪子憑空出現(xiàn),爪尖寒芒凜凜的迎面罩來,下一秒,他就被拖進了一個結界里。
陶苒:???
他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嗆咳不止,咳的暗紅色眼睛里盡是水光,抬手捂嘴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被這一爪子給拍回了人身,周遭一片漆黑,半絲光亮也沒有,茫然四顧的同時,他心跳也快了幾分。
不是他陶苒自大,客觀來說,如今六界之中能讓他毫無還手之力的人,一個巴掌都數(shù)的過來,而且其中有幾個還是他的好友,肯定不會和他開這種玩笑。
陶苒回想對方的形態(tài),眨了眨眼,小聲問:“您是哪位神禽前輩嗎?晚輩無意冒犯,若是打擾您清修了,現(xiàn)在立刻就離開,靈脈的事也絕不會泄露半分,前輩?”
咚—咚咚——
陶苒屏息聽了一會兒,確認了那不是他的心跳聲,可能是那只“大鳥”的,而且單從聲音來說,對方聽起來體積就不小。
陶苒摸了摸尾戒,從里面摸出一堆靈符丹藥,他多年送禮,也有很多回禮,家底豐厚的很,一會兒要是打不過,逃命還是有把握的。
對,順便趕緊把衣服穿上,樹不要皮必死無疑。
儲物戒里大多都是朋友送的法衣,掏出來就可以自動附著到身上,雖然寬袍廣袖不利于行,總比一會兒打起來裸奔要體面,他不想上社會新聞。
指尖燃起碧色妖火,陶苒轉了一圈,查看自己所處的位置,妖火映亮的部分有限,左手邊是無盡的黑暗,右手邊……
竟然是一面墻?
就是墻的質地有點奇怪,一片片黑色的瓦冷硬的橫向疊加在一起,每一塊瓦片都有臉盆大小,于碧色火光下泛起金屬般冷硬的寒光。
陶苒下意識的想靠墻,總比自己腹背受敵好。
于是他小步貼過去,背脊靠在那面墻上,森寒的冷意透過法衣直抵背脊,有種被人盯著的錯覺,讓樹覺得格外難受。
沉寂的黑暗中,一雙暗金色的巨大眼瞳緩緩張開,燈籠大的瞳仁正中,是一雙蛇類的豎瞳。
陶苒背脊僵住,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更強烈了,他若有所覺的側過頭,愈發(fā)覺得對方不懷好意。
腳下地面上似乎有紋路,妖火照亮范圍有限,陶苒甩手熄滅,從戒指里翻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他腳下果然有一個詭異的符號,呈現(xiàn)出暗淡的紅褐色,但要是仔細觀察,還能發(fā)現(xiàn)其中絲絲縷縷的金色。
這符號他在哪見過……
陶苒活的太久了,記憶如堆放冗雜的圖書館,好不容易才有個頭緒,身后的“墻”卻突兀的動了。
電石火光間,陶苒瞳孔震顫。
他總算想起來這符號是什么意思了,上古密文里的“鎮(zhèn)”,這是個大型的鎮(zhèn)壓法陣,字跡凹陷處的蘊含靈力紅褐色應該就是神血。
身后搞不好是個大魔頭!
陶苒驚跳起身,有些清瘦的身形被赤紅色的法衣包裹著,如風中蹁躚的紅葉般向后飛掠,指尖靈流迸出耀目碧色,映出他眸底的果決。
手里的符篆激發(fā)后被他不要錢般丟了出去,一瞬間黑暗里炸開無數(shù)色彩斑斕的靈流,像一簇簇升空的煙花,其中虎嘯鷹唳、劍影刀光,空間劇烈的震顫晃動,灰土簌簌而下,仿若下一秒結界就要崩毀。
這些符篆是好友們送給陶苒“護身符”,幾乎每張里面都封印了一個自己的看家本領,此時一同招呼上去,就是現(xiàn)在外號“教導主任”的天帝來了,也夠他喝上一壺的了。
然而對面這只長鱗的怪鳥可是用神族血祭才封印住的狠角色,他不敢心存僥幸,扔完就跑。
轉頭那么一瞬,他在光影繚亂間隱約看見了魔物被映亮的影子。
那赫然是一條盤踞著的玄色巨龍,身上纏縛著無數(shù)條被掙斷的鎖鏈,巨大的龍首微微垂下,眼瞳明明是漂亮的暗金色,卻森冷沉寂的俯瞰著那些炸裂的符篆。
哦豁!是龍!
所以眾生平等就是假的!假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