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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小緣都說了,她沒有做,他卻非認為是她做的,對她惡言相向,還要跟她離婚——她明明什么都沒做,她是被他冤枉的!
他將父親的死歸咎于她,事實上父親會死跟小緣一點關系都沒有!騙他的人是梁少渠,上了套的是無能的自己,將事情捅到父親跟前的是衛乘風,這里面有小緣什么事?假如他再小心一點、謹慎一點,怎么會被梁少渠騙?
又或者他不要借酒澆愁,就不會口無遮攔,衛乘風自然不會有告狀的機會。
歸根結底,失去華瑞也好,父親死亡也好,自己才是罪魁禍首!
小緣沒有說謊,她還跟他道歉,她說對不起,他卻把她推開,又那樣凌厲地質問她,他還把她弄哭了!
自己冤枉了她,小緣肯定很生氣,他得快點去認錯去道歉才行!
商榷以手撐地,剛站起來,又想起樂獻儀同自己說的——衛乘風還告訴了小緣,他把她當替身的事。
怎么又是衛乘風?怎么哪兒都有衛乘風?一次兩次難道都是意外嗎?
曾經商榷跟戚緣說過,衛乘風心直口快沒有壞心眼,現在報應到了他自己身上,他終于是沒法再原諒了。
可惜,戚緣不想見他。
任誰知道自己被當作替身,還能再去愛把自己當替身的人,都只能稱一句下賤了。
戚緣很高貴,商榷不配。
賀歲檔有戚緣參演的《家國天下》上映,二月中旬過年,從商榷知道真相到現在,他連戚緣一面都沒見到過,他整個人瘦得幾乎脫相,任誰見到他怕是都要認不出來,原本他還能每天堅持工作,可現在他腦子里只有戚緣,像個瘋狂私生粉,拼命地想著能見到戚緣的辦法。
功夫不負有心人,年二十九的晚上,一直蹲守在戚緣常住公寓的商榷終于等到了她。
但戚緣并不是獨身一人,她開車送辛圣一回來,辛圣一因此依依不舍,她降下車窗,在天上飄下小雪之際跟辛圣一接吻,看在商榷眼里,簡直比凌遲還要難受。
他跌跌撞撞地走過去:“小緣……小緣!”
辛圣一反應很快,擋在了他前面,“商先生?你來這里做什么?”
商榷眼里根本看不見辛圣一,他苦苦哀求戚緣:“小緣,見我一面吧,求求你,見我一面吧!小緣——”
辛圣一抓住他的手臂往后推:“商先生,請你冷靜,你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
“不用你管!我們還沒有離婚!你憑什么靠她這么近?”
戚緣聞言,讓辛圣一讓開,他抿著唇讓出半個身位,商榷一見戚緣,狂喜不已,正要沖上去,卻聽戚緣說:“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流程也都走完了,你看你哪天有空去領個離婚證就行,從法律上來講,咱倆已經不是夫妻了。”
商榷慌張地看著她,也顧不得還有辛圣一在場,這種時候,什么自尊什么面子他通通不記得,只卑微乞求:“小緣,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在你生日當天說那樣的話,更不該誤會你,都是我不好,求求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做錯事了!小緣!”
戚緣望著他,輕輕笑起來:“怎么,現在知道認錯了?”
商榷的眼睛都紅了,甚至能看到淚水在打轉,他已經一無所有,惟獨戚緣是不可承受的失去。
“很抱歉,我不想原諒你。”
面對商榷的乞求,戚緣不為所動,她升起車窗,淡淡地說:“我們倆到此為止了。”
說著,她已經調轉車頭,商榷想要追上去,卻被辛圣一拉扯住,他瘦了幾十斤,只有餓得胃疼才會想起來進食,根本沒力氣和辛圣一拉扯,只能眼睜睜看著好不容易見到的小緣就此離去,而自己無能為力。
“這樣很難看,也很不體面,商先生。”辛圣一微微一笑,“只會讓小緣更加瞧不起你。”
第88章
這回商榷沒有跟辛圣一較勁,他只是死死盯著戚緣的車子,哪怕被辛圣一拽住,也不顧一切地想要追上去,辛圣一見他如此,遂松開雙手,商榷用力過猛,因此狠狠摔了一跤,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就這樣拔腿往外追,地上堆積了一層薄薄的雪,白雪之上,點點血跡顯得格外刺眼。
辛圣一望著商榷狼狽的模樣,轉身進樓,不再浪費時間。
追肯定是追不上的,二十九的晚上熱鬧非凡,家家戶戶團團圓圓,而商榷沒有了父親,也失去了妻子,他從沒有覺得哪個冬天像今晚這個寒冰刺骨,冷得他大腦遲鈍的無法思考,只是茫然地站在街頭,不知從哪里來,亦不知要到哪里去。
其實即便給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商榷仍然能過衣食無憂的富裕生活,但他卻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不好好吃飯也不好好睡覺,甚至比起找衛乘風算賬,失去戚緣更令他痛苦。
雪漸漸地大了,將站在路邊紋絲不動的商榷肩頭披上一層蓑衣,寒風如刀刃般滾過他的面頰,他連飯都想不起來吃,更別提是穿厚衣服,零下十幾度的天氣,他居然就穿了一件西裝外套,露在外面的雙手早已凍得發青發紫,他自己卻感受不到。
所有人都在與家人歡度春節,往日繁華的街頭在年二十九晚上顯得格外安靜,偶爾有人從商榷身后經過,發現這里站了個人,有的嚇了一跳趕緊走開,也有的好心上前關切,然而無論他們說什么,商榷都沒有給予回應。
過了許久,商榷才動了一下,他的身體已被凍得麻木,完全是機械化地往前奏,走了好長一段路,才遲鈍地想起自己的車還停在小區門口,于是他又轉過身回去。上了車后,凍僵的手無法把鑰匙對準,冰冷的身體感受到車內的暖氣漸漸回溫,眼淚才順著臉頰落下。
他不能就這樣放棄,一定是因為辛圣一在,小緣才沒有跟自己多說話,如果只有他們倆的話,小緣就會理他了,一定是這樣的!
他這樣想著,仿佛給自己吃了顆定心丸,臉上浮現起很努力卻還是很難看的笑容,然后商榷無意中看見了后視鏡里的自己,他突然就愣住了。
鏡子里那個形容枯槁、面頰消瘦的男人是誰?
是……他嗎?
已經好幾個月沒注意過鏡子的商榷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當他瞪大眼,后視鏡里的男人也跟著瞪大眼,他下意識抬手摸臉,于是后視鏡里的男人也做了相同的動作。
那是他嗎?他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
一定是因為這樣太瘦了、太丑了,小緣才不愿意搭理他的,肯定是這樣!
商榷連忙用手拍臉,試圖讓慘白的臉色變得紅潤一些,可是再用力也無法讓凹陷的雙頰重新變得飽滿,他慌亂不已,最后只能選擇將后視鏡關掉,只有這樣,他才不會看見丑陋的自己。
再想起剛才看見的辛圣一,對方仍舊眉目如畫,即便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也保持著優秀身材,自己跟他比起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從什么時候起,他反倒成了腳底的爛泥?
商榷花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才勉強整理好情緒,這段時間里,他的身體也被暖氣煨熱,能夠繼續開車,隨后他開車回到了他跟戚緣結婚后一直住的別墅里,家里還有很多屬于戚緣的東西,他曾經以為她會回來,苦苦守了半個多月,后來他才明白,她什么都不要了。
這個家里的東西都是可以隨時丟棄的——包括他。
而她在斷舍離之后,能夠輕易得到更好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