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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行川呼吸瞬間紊亂,他別過臉,不愿叫人瞧見自己眼眶酸澀的模樣,半晌才沙啞著聲音道:“……好,小緣,你陪爸爸一起去。”
穆影月在兩個人之間看來看去,拽拽戚緣的裙子,又伸手指指自己,戚緣揉了下他的頭:“你乖乖待在家里,從這到洛城挺遠的,萬一應激怎么辦?”
她能關心弟弟,穆行川很高興,也對穆影月說:“小緣說得對,你乖乖待在家里。”
穆影月失落極了,但戚緣的話對他來說就是圣旨,所以他眼巴巴松開手,卻還不停地看她,期盼她能改變想法,可惜戚緣鐵石心腸,單獨她和穆行川父女倆,還能培養(yǎng)感情加深了解,帶個穆影月去,他就是一牛皮糖,到哪兒都要跟著,安靜是安靜,可有他在就等于多出個電燈泡,煩人得很。
該說不說,到底親生的跟非親生的不一樣,梁少渠當她爸時,摳摳搜搜,戚緣不要他就不給,他自己說是把畢生積蓄都拿了出來,其實不過嘴上說得好聽,究其根本,用的還是上光的錢跟資源。
而穆行川不一樣,不用戚緣說他就會給,先不說資源不動產(chǎn),光是這一棟寫字樓,已經(jīng)是梁少渠的十幾倍,人跟人還真不能相提并論。
哪怕這比起上光的總資產(chǎn)來說是九牛一毛,至少也證明了穆行川對親生女兒很大方。
他唯一的缺點就是更看重無能且沒有天賦的兒子,骨子里想法保守且古板,認為家業(yè)一定要兒子來繼承,女兒能力優(yōu)秀,可以做厲害的輔佐者,但為了防止家產(chǎn)被外人盯上,身為輔佐者的女兒最好一輩子不婚。
這想法跟倭國皇室相似,皇子要是沒有才能,那么公主就會被留下來終身不嫁,而不是去考慮讓公主繼承皇位。
歸根究底還是要讓女人奉獻犧牲。
被落下的穆影月郁郁寡歡,回到家后,穆行川身體不適先回房休息,他蹲在墻角當蘑菇自閉,戚緣覺得餓了,坐在餐廳吃面包,看見蹲著的穆影月,她用食指輕扣桌面:“過來。”
墻角的自閉蘑菇立馬起身靠過來,乖巧坐在她旁邊,戚緣先撕了一小塊面包塞進他嘴里,然后說:“不讓你去你就不高興?還敢對我甩臉色?”
穆影月立馬搖頭,神情惶恐,把戚緣的話當了真,戚緣逗他玩呢,趁著他咀嚼面包的功夫突然貼近,把穆影月嚇了一跳!
他恍惚中,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被她接走,去她家里玩,好像曾經(jīng)被她親吻過。
穆影月沒有姐弟之間不能接吻的想法,他只知道自己喜歡小緣,而小緣有時候也喜歡他,那為什么兩個人不能在一起?為什么父親總是想要他再獨立一點?
他不想獨立,他只是依附著她、信仰著她,她給予的是快樂也好痛苦也好,對他而言都是巨大的幸福。
戚緣微微一笑,真的親了一下他。
穆影月瞬間倒抽一口氣,雙眼發(fā)直,呆呆地盯著戚緣看,戚緣輕聲問他:“梁少渠欺騙我、傷害我,商榷也對我擺臉色,爸爸又只想利用我……影月,你以后會不會也對我不好?”
穆影月瘋狂搖頭:“不、不會!”
戚緣哄他說:“那你一定要乖,要聽我的話,這樣我才會一直喜歡你,知道嗎?”
他連連點頭:“嗯嗯。”
“那我的生日禮物呢?”
穆影月聞言,臉紅了一下,起身拉住戚緣的手,想讓她跟上來,戚緣跟在他身后,一路進了琴房,穆影月緊張地看她一眼,坐在了鋼琴前面。
原本戚緣以為他是給自己寫了首曲子,所以雖然覺得很無聊,但還是比較捧場,沒想到這并不是一首新曲子,而是她聽過的一首老歌,最令戚緣感到神奇的是,連一句話都無法流暢說完整,必須得放慢語速才不顯得磕巴的穆影月,居然為她唱歌!
雪白的皮膚染上緋紅,歌聲顫抖卻又堅定,仿佛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愛意。
陽光下閃爍的那顆心
有了你我就能看得清
睜開眼睛我觸摸到光明
沒有你我寧愿長眠不醒
只要有你在我的視線里
我可以穿越于天地
仰望著你總是無法自禁
吸進你呼出的氣
才能維持住我的生命
……
雖然穆影月在音樂上很有天賦,但這并不代表他唱歌很好聽。聲音因為緊張顫抖甚至有些走調(diào),連他閉著眼睛都不會出問題的琴鍵也錯了幾個音,戚緣問穆影月要禮物只是隨口一提,并沒有真的期盼過,這首歌很短,穆影月唱完,渾身都在發(fā)抖,他忐忑又不安,戚緣靠在鋼琴前,笑吟吟地問他:“就像人工呼吸一樣,是嗎?”
穆影月雖不聰明,卻不傻,他知道人工呼吸是什么,下意識便看向了戚緣的嘴唇,她還恰巧地舔了一下,愈發(fā)叫穆影月耳根通紅如火燒,不敢再看她。
戚緣問他:“知道這首歌唱的是誰嗎?”
穆影月?lián)u頭,他只是無意聽見,過耳不忘,便記下了。
“蕭峰與阿朱的父親有仇,卻又與阿朱相愛,阿朱為了化解這段仇怨,便自愿替父送死,死在蕭峰之手。”戚緣輕聲說著,問穆影月,“如果我跟你父親有仇,你會為了我去死嗎?”
穆影月聽不懂前面的故事,卻聽得懂她后面問的話,于是毫不遲疑地朝戚緣點頭。
有那么一瞬間,他感覺得到,小緣真的喜歡自己了,可很快地她便笑起來:“跟你開玩笑呢,這個生日禮物我很喜歡,唱得很好,下回不許唱了。”
穆影月要是頭上有一對耳朵,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耷拉下來,隨后戚緣補充一句:“只許唱給我一個人聽。”
于是那雙無形的耳朵便又立刻豎起,并且歡快地搖來搖去。
戚緣隨手摸了摸他的頭發(fā),嘴角的笑容依舊不變。
說是要去給戚行云掃墓,但穆行川身體太差,得做好準備,趁著這中間的功夫,戚緣給薩莉打了個電話,邀請她一起去看自己的寫字樓。
薩莉覺得自家老板可能飄了,都做夢名下有一棟寫字樓,還是位置那么好,不過出于下屬、伙伴、朋友等多重身份,她還是來了。
穆行川早已準備把這棟樓送給女兒,所以里頭已經(jīng)搬空,薩莉到的時候,正看見戚緣站在大樓門口仰頭看,她下車走過去,“看什么呢?”
“薩莉。”戚緣伸手指著面前大樓,“看,這都是朕自己打下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