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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無緣無故挨了一巴掌,商榷肯定要據理力爭,但現在他居然老老實實跪著不說話,商老先生就什么都懂了。
他沙啞著聲音問:“什么時候的事?”
商榷還想蒙混過去:“爸,你在說什……”
“我問你什么時候的事!”商老先生重重敲擊拐杖,“到了現在你還想瞞我!我讓你利用戚緣從穆影月身上謀取上光,結果卻被人家反過來利用,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你知不知道華瑞這片祖產,是我們商家幾代人的心血?!現在你卻把它拱手讓人?!”
商榷頓覺無比羞愧,他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直視父親:“是我的錯,但是爸,你放心,我會把華瑞拿回來的——”
“不可能!”商老先生擲地有聲地說,“梁少渠是一條咬了肉就不撒口的惡狼,他決不會給你茍延殘喘的機會,你想東山再起,絕無可能!你、你真是氣死我了!”
商榷連忙道:“爸,你別生氣,身體要緊——”
“你還在意我的身體?你要是真在意,怎么會出這種事?我看你就是被女人沖昏了頭腦!商榷啊商榷,我說過你什么?我叮囑過多少次,不要在女人身上花費太多心思,早晚有一天你會栽在這上頭,你、你、你——”
拐杖雨點般砸在商榷身上,他不敢躲避,只是原本還慷慨激昂怒不可遏痛罵他的父親,突然間聲音哽住,隨后臉色發青,整個人竟是咣當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第77章
“小緣,你在干什么?該出發了!”
戚緣的手機一直在響,但她并沒有接,只是看著來電顯示微微笑,薩莉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她順勢將手機轉為靜音,真不好意思,今天對她而言是個好日子,可能沒時間去關心別人的悲傷。
十二月五號,是電影《錯軌》的發布會,由于導演聶寶泉資歷老名氣大,排面自然無比驚人,現場大牌云集,都對這部即將上映的電影充滿期待。
時隔許久,戚緣與陸星津再度相見,當初被拒絕的場面歷歷在目,陸星津看到戚緣便感覺哪哪兒不對勁,手腳都不知要往哪里放,戚緣卻態度自然,她壓根沒把陸星津放在眼里,畢竟比起陸星津她也不差,《錯軌》上映后,她有信心將剩下的金牡丹獎最佳女主角拿到手,陸星津拿到準滿貫時已經三十一了,戚緣比他要年輕得多。
發布會上群星匯聚,光芒萬丈,但最受矚目的仍舊是戚緣無疑,有她在地方,沒有人能搶走她的光環,聶寶泉看著精神也不錯,發布會愣是搞出了電影節的氣勢,真可以說是電影圈的大半壁江山都來了,排場拉滿。
作為人群焦點的戚緣更是令人無法忽視。
與此同時,醫院里的商榷不停地撥打著戚緣的電話,他不遠處是亮著紅燈的手術室,此時此刻,他沒有任何人能夠依靠,下意識地去尋找戚緣,因為除了她,他什么都沒有。
他需要聽到她的聲音、渴望被她擁抱、有她陪伴,才能面對未知的一切。
商老先生自打有了年紀,身體一直不是很好,心腦血管有問題,即便很用心調理,但他仍舊暴躁易怒,醫生再三叮囑不能動氣,否則一旦突發心臟病,很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正是因為這樣,商榷才將梁少渠拿走百分之四十股份的事情隱瞞下來,為的就是不讓父親知道,免得刺激生病,老爺子年逾花甲,年輕時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落了不少病根,如果真的、真的搶救不過來——
商榷雙手交握抵在面前,他不停地撥打戚緣的電話,但自始至終都沒有被接,手術室的紅燈一直亮著不知過去多久,他仿佛是一個姿勢維持到了地老天荒,手術室的燈也沒有熄滅。
無論父子之間有什么齟齬,在這一刻,商榷都衷心期盼著父親能夠活下去,這是他唯一的心愿。
戚緣一旦忙起來,不會主動回電話,商榷從一開始地瘋狂給戚緣打電話到后來不再撥打,而是緊緊盯著手術室的門,這期間一共過去了十八個小時,《錯軌》的發布會結束,按理說這時候戚緣應該給商榷打個電話,或者是別的什么,可她看了下手機卻發現,除了商榷之外,梁少渠也給她打了幾十通電話呢!
話說回來,自打商榷簽了股份轉讓書,上光注資華瑞,這近一個月的時間都在走流程,梁少渠因此變得十分忙碌,都沒什么時間來關懷女兒,當然,為了安撫戚緣,他不會真的對她不管不顧,只是不再像剛開始相認那會一樣天天來看她、開車接送她、給她送花送禮物,還會親自上門給戚緣做飯了。
趕巧了不是?
看見戚緣伸展雙臂仰起頭,薩莉抓著披肩無語地走過來:“干什么呢?大晚上的練功?不嫌冷?”
為了符合電影形象,今天戚緣穿了跟《錯軌》女主角花音一樣的細肩帶大擺長裙,場地溫度比較高,可現在發布會已經結束,她們收拾收拾準備回去,薩莉轉了一圈卻發現戚緣不知什么時候跑到了沒人的看臺上白鶴亮翅。
“薩莉。”
戚緣突然出聲叫住她,“你知道嗎?我現在真的很高興。”
薩莉點頭:“是是是,我也很高興,文藝片能拍成這個質量基本拿獎就穩了,導演還是聶寶泉。”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你說的是什么?”
戚緣轉過身看她:“你還記得嗎?我跟你說過對不起。”
薩莉:“你對不起我的事情可多了去了,瞞著我偷喝奶茶、偷吃我的零食、趁我不注意藏我的手機……”
真要細數,可謂是罄竹難書,薩莉覺得自己的心臟能如此強大離不開戚緣的各種惡作劇。
戚緣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動:“你可真是個傻子,你都不知道跟了我,你能得到什么。”
薩莉聽了這話,忍不住上前一步抬手摸戚緣額頭:“沒事吧你,是不是看臺太冷了感冒了?怎么感覺你說話沒頭沒腦的?”
戚緣乖巧地讓她試溫,輕輕呼了口氣:“不過還不是能夠掉以輕心的時候呢。”
薩莉頭頂仿佛出現一個問號,戚緣望著平日里精明干練的同伴露出這種表情,膽大包天伸手拍拍薩莉的頭:“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不許拍我的頭,沒大沒小。”
嘴上雖然這么說,但還是任由戚緣勾肩搭背,發布會結束,媒體卻還沒有散去,因為戚緣沒走,他們還想再多拍兩張照片。
為了不引起轟動,戚緣從場地后門上了車,這會兒已經是夜里的十一點鐘,但戚緣仍舊沒有回商榷的電話,她選擇回自己公寓,卸妝洗澡上床,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她也不會搭理任何人。
沒有說他們想見她,要問她,她就得立馬出現,隨叫隨到的道理。
有求于她就得按照她的規矩來,商榷是,梁少渠也是。
醫院里的商榷就這樣一直睜著眼等到了次日天亮,那鮮紅的“手術中”三個字終于熄滅,手術室的門被打開在,醫生從里面走出來,原本如同木頭一般僵坐在原地的商榷猛地沖了上去,他緊張又不安的看著醫生們,這里是最好的醫院,這是最好的醫生,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對吧?!
醫生也有點不敢看商榷的表情,這位可不是普通人,“商先生……請節哀。”
有那么一瞬間,商榷連呼吸都忘記了,他大腦遲鈍,反應不過來請節哀是什么意思,為什么要節哀?節什么哀?他爸平時身體還是挺不錯的,能吃能睡長命百歲,怎么會節哀?
“病人是情緒過分激動引起的突發性心臟病,再加上他本身血壓就高,有病根,所以……對不起,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