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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四目相對,是啊,這是個絕佳的機(jī)會,上光雖是傳媒業(yè)老大哥,可董事長穆行川多年下來身體極為不好,已有數(shù)年不在人前露面,唯一的獨(dú)子又挑不起大梁,雖然有個能力強(qiáng)又忠心的執(zhí)行長梁少渠,但梁少渠只有管理權(quán)。
上光正常運(yùn)作,就不需要穆行川,然一旦真的有了什么傷筋動骨的大事,沒有穆行川的許可,梁少渠寸步難行。
即便穆行川病死,穆影月仍舊不是合格的繼承人,這上光也輪不到梁少渠來繼承,到時候,這就是塊人人覬覦的大餅,眼下的上光像一頭瀕臨死亡的獅子,威懾力還在,但只要等它死去,就立刻被等待已久的豺狼瓜分殆盡。
“所以說啊,創(chuàng)造再大的家業(yè),沒有個靠譜的繼承人,最后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商老先生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龍頭拐杖,這拐杖是用上好的烏龍木制作而成,價值連城,象征著他的高貴與富有,老爺子走路并不需要拐杖幫忙,但他已習(xí)慣以此來展示威嚴(yán)。
“讓你媳婦跟穆家那孩子好好處,說不定對咱們是個機(jī)會。”
商榷薄唇微抿:“我不需要利用自己的妻子來獲得利益。”
商老先生瞥他:“你在擔(dān)心什么,你是對你媳婦沒信心?她既然嫁進(jìn)了我們家,那就是我們家的人,一家人之間互幫互助,難道有過錯嗎?她要是真能幫我們吞了上光,那這兒媳婦我認(rèn)可。若是她有本事,真能哄得住穆影月,那受益人是整個商家,若是她不行,事情敗露或是被梁少渠察覺,你將事情推到她身上也就是了。要是因為此事導(dǎo)致你心里有結(jié),大丈夫何患無妻?不要總是想著那些情呀愛的,能攥在手里的才是最好的。”
商榷問:“這就是你娶我母親的理由?”
商老先生頓時冷冷地看過來:“商榷,我是你父親,你該明白怎么跟我說話才是正確的,將你撫養(yǎng)長大的人是我,你能變得像今天這樣優(yōu)秀,應(yīng)該感謝的人,難道是你母親嗎?”
商榷嘴角動了動,只道:“總之我不會利用小緣,我想要什么,自然會憑借自己的能力。”
說完他不再與父親多言,轉(zhuǎn)身走到書房門口時,只聽到身后傳來父親的聲音:“早晚有一天,你狠狠栽跟頭的時候就會明白,我說的是對是錯。”
商榷沒有再聽,出了書房,管家說太太帶著穆少去花園了,商榷隨即也往花園去,隔得遠(yuǎn)遠(yuǎn)的便看見兩個人摘了一大堆花,似乎是在編花環(huán)。
穆影月有點(diǎn)心不在焉,他捧著手里的鮮花悶悶不樂,戚緣抬手彈了他腦門一把:“騙你的,別傷心了,我不生五六個,我一個都不生。”
藍(lán)眼睛小鹿這才抿了個笑容出來,他結(jié)結(jié)巴巴對戚緣重復(fù):“不生,不生。”
戚緣抬手而笑,卻是人比花嬌,她對穆影月說:“商榷都結(jié)扎了,想生也沒得生呢,別擔(dān)心。”
結(jié)扎?
穆影月不懂什么是結(jié)扎,他默默地將這個詞念了幾遍記下來,他知道自己不聰明,記性又差,不懂的事情太多,不能總是去問小緣,會煩到她。
正在他認(rèn)真編花環(huán)時,商榷走了過來,看著這一地鮮花,哭笑不得。
老爺子要是瞧見他這些花被嚯嚯了,少不得大發(fā)雷霆,但戚緣又不怕,而且共犯還是穆影月,老爺子愛面子,不會對穆影月發(fā)火,戚緣是兒媳婦,所以就算挨罵,也只是商榷一個人。
感覺得到商榷情緒不是很高,戚緣略加思索,抬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商榷坐下。
老爺子是標(biāo)準(zhǔn)的利己主義者,哪怕看著再和善、再慈祥,他骨子里仍然是個追名逐利的資本家,真要因為他對自己和顏悅色就以為他是個慈愛長輩,怕不是被賣了還在幫他數(shù)錢。
穆影月不搭理商榷,他只努力把鮮花綁到一起,音樂天賦出眾的他審美很好,戚緣則在花下握住了商榷的手。
他感到內(nèi)心一片溫暖柔軟,為妻子能夠第一時間察覺自己的興趣而無比幸福,于是回握戚緣的手,朝她笑了。
三個人一起編花環(huán),穆影月編得最好,商榷編得最差,等老爺子從書房出來,又自管家口中得知自己的花被人嚯嚯了,當(dāng)下就要抄起拐杖來揍人,穆影月不能打,兒媳婦不能打,兒子總能打了吧?
結(jié)果剛氣勢洶洶來找人,到了花園發(fā)現(xiàn)只剩下一地的殘花敗柳,三個人全不見了,再一問,好家伙,商榷了解自己親爹,知道不跑肯定要挨罵,所以提前跑了!
直把商老先生氣得狠狠用拐杖敲地面,恨不得立刻把這不孝子抓回來痛毆一頓。
穆影月是第一次來戚緣跟商榷的家,之前他只去過她的公寓,只要跟在戚緣身邊他就很開心,她完全不用管他。
而關(guān)于書房里父親所提到的事,商榷并不打算瞞著戚緣,他已經(jīng)瞞了她一件事,再不想騙她了。
但現(xiàn)在不是談話的最好時機(jī),所以商榷還是如平時一樣準(zhǔn)備了晚飯,只是今天多了張嘴,穆影月出乎意料的聽話,并不像傳聞中情緒反復(fù)不可控,這也讓商榷稍稍松了口氣。
他們家從沒有客人來,客房也就沒人睡,穆影月乖巧地跟在戚緣身后進(jìn)了房間,她問他怕不怕,他下意識便搖頭。
有她在的話,去哪里都不怕。
戚緣望著他,笑了笑。
第61章
“人安頓好了?”
戚緣剛關(guān)上房門,就看見商榷坐在床邊,看樣子一直在等她。
她點(diǎn)了下頭,商榷這又問:“你還好嗎,小緣?”
他試探著朝她伸出雙手,似乎是想要她接受自己的懷抱,戚緣緩緩朝他走去,商榷沒敢真的伸手抱她,而是握住了她一只手,不知怎地,總覺得她的手心泛著絲絲涼意,這讓商榷有種說不出的恐慌,“小緣,到底是怎么了?今天你跟梁少渠說話的時候,我就感覺你在故意惹怒他。”
或者說從去年第一次見到梁少渠,她對梁少渠的印象就不是很好,這倒也無可厚非,可今天她當(dāng)眾跟梁少渠搶奪穆影月的控制權(quán),這讓商榷感覺有些事情可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戚緣沒有回答他,反而問他:“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你很小的時候,媽媽就去世了?”
商榷握著戚緣的手微微僵硬,“……嗯。”
他很少提母親,那些過往已經(jīng)非常遙遠(yuǎn),她死的時候商榷才五歲,如今已經(jīng)是過去二十五年,他對她的印象早已淡薄,淡薄到了一種連她的音容笑貌都不再記得的程度,只隱約還能想起她好像很溫柔,除此之外什么都沒了。
商老先生上了年紀(jì)看著長相跟氣場都隨和許多,年輕時卻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他能力出眾,與他能力一樣出眾的還有他那數(shù)不清的情人,商榷的母親雖然是他的妻子,但在他心中卻沒有多少分量。
戚緣沒有說話,商榷慢慢告訴她:“我母親是自殺的,當(dāng)時我還小,父親沒有讓我看到這一幕。但是在我記憶里,父母的婚姻并不幸福。我父親是個利益至上的人,兩家門當(dāng)戶對,他便娶了母親做妻子,后來母親娘家敗落,父親便不再收斂,他真的很喜歡錢,也很喜歡女人,但對于母親來說,這無疑是一場噩夢。”
用現(xiàn)在的話來說,商榷的母親是個戀愛腦,她好像就是為了丈夫而生,無論丈夫?qū)λ隽耸裁矗偸窍M軌蚧貋恚虼藭r常會忽略孩子,商榷從小在保姆跟管家的照顧下長大,對母親的印象并不深。
雖然每次和她見面時,她也會很溫柔地摸摸他的頭,但更多的,她都在叫他去喊父親,認(rèn)為只要孩子在,丈夫就一定會回到自己身邊。
商榷確實也是跟同齡人不大一樣,雖然他稱不上多么癡情,至少沒有像衛(wèi)乘風(fēng)那種真正的花花公子一般到處留情。
不過戚緣想聽的并不是這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會兒,她才扭頭問商榷:“你不想知道我父親是誰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