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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從穆影月自身說什么都不管用,一旦對戚緣有害,他就聽進去了。
梁少渠見他停下腳步開始猶豫,這才悄悄松了口氣,又再接再厲,“所以你要克制,不能這樣直接沖上去找她,你希望別人說她壞話嗎?”
不希望。
穆影月討厭說小緣壞話的人。
梁少渠繼續道:“所以你乖乖跟著我去見人,跟商老先生打過招呼,咱們該做的都做了,再去找戚緣也不遲,好嗎?”
穆影月不是很愿意,他的手漸漸握成了拳頭,半晌,伸進了口袋,像是捏住什么東西一樣,輕輕點了下頭。
梁少渠本來想帶穆影月直接去見商老先生,結果卻是戚緣主動走了過來。
伴隨戚緣的一步步走近,穆影月的眼睛越來越亮,像是一只流浪了許久的小狗終于碰到了主人,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滿是對她的期待與信賴,恨不得能跑到她身邊匍匐下去,再仰起頭讓她摸摸自己的臉。
商榷跟梁少渠打招呼:“梁先生,好久不見。”
梁少渠先回應了商榷,然后才看向穆影月,給了他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意思是讓穆影月看看周圍,這么多人呢,眾目睽睽,他真的要跑到戚緣身邊嗎?如果被人看見了,有心人因此大做文章,給戚緣帶去麻煩怎么辦?
戚緣原以為藍眼睛小鹿會不受控制向她奔赴而來,結果卻見穆影月只是抬了下腳,隨后雙腳宛如生根長在地面,只盯著她看,眼睛依然發亮,卻沒有靠近。
單純的小鹿哪里知道成年人的險惡心思,梁少渠不喜歡戚緣,認為她心機深沉,嫁給商榷,她能得到的有限,可要是得到穆影月的信賴,她能到手的東西可就更多了。
可惜的是影月這孩子像是著了魔,根本聽不進去別人說的話,梁少渠沒有辦法,只能順毛摸,一點一點試圖把穆影月掰過來。
所以眼下穆影月就牢牢記得梁少渠跟他說的話,不可以纏著小緣,不可以給小緣惹麻煩,不可以讓自己變成朝她身上潑的污水。
梁叔叔說了,小緣出身一般,嫁給商榷,很多人都等著她成為下堂婦,等著看她笑話。
雖然不懂為什么,但總之小緣跟那個男人在一起生活一點都不幸福,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那自己就更不能給小緣制造麻煩,他要乖乖的,要幫得上小緣。
戚緣看了穆影月好一會兒,發現他的肢體語言分明訴說渴望,雙手卻握成拳頭,嘴唇也緊緊抿起,惟獨眼睛盯著她,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商榷跟梁少渠寒暄完,梁少渠不著痕跡看了戚緣一眼,對商榷說:“商董,那我這邊就先不奉陪了,還有些老友,想帶影月去見見人,這孩子你知道的,太內向,記不住人長相。”
完了又對穆影月說:“影月,走了,其他的待會兒再說。”
他一點都不想離開小緣!
穆影月猶豫了好幾秒種,他渴望又膽怯地看了戚緣一眼,最終決定跟上梁少渠,等到他把這一切都做完了再回來,就不會有人注意到了吧?
梁少渠露出淡淡的笑容,就在他以為自己可以成功把穆影月帶走,并且杜絕他跟戚緣接觸的時候,一直沒怎么說話的戚緣突然開口了。
“影月。”
她今天同樣穿了一身白色的魚尾長裙,優雅又美麗,頭發盤在腦后,只在兩邊分別垂下一綹,顯鉆石耳墜都不如她的眸子耀眼,只一聲,只叫了穆影月一聲。
藍眼睛的小鹿瞬間回頭,眼都不眨地盯著她看。
“到我身邊來。”
穆影月常年臉上沒有表情,但在這一瞬間,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的快樂!
他像是瞬間活了過來,立刻就要往戚緣身邊走,梁少渠沉聲喊他:“影月!”
他問:“你忘了我跟你說過什么了嗎?”
穆影月聞言,再度猶豫。
現在的他,像是被搶奪的糖果,梁少渠與戚緣四目相對,剎那間電光火石劍拔弩張,戚緣笑意盈盈,梁少渠則臉色深沉:“影月,你仔細想想,好好考慮,再決定你接下來要做什么。”
雖然不知道梁少渠究竟在暗示穆影月什么,但戚緣自有辦法,穆影月的控制權始終攥在她手里,他是她纏繞著線的風箏,是她拿捏著遙控的玩具,什么時候輪到梁少渠來跟她搶了?
所以她望著穆影月,笑容不變,作勢轉身要走,這下穆影月什么都記不得了,他本來記性就不行,要不是梁少渠句句帶戚緣,他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又在叮囑什么,看到戚緣要走,穆影月立馬跑了過來,梁少渠反應不及,拉都拉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穆影月跑到戚緣身邊。
商榷不大明白這是個什么情況,戚緣抬手摸了摸穆影月的頭,他很乖巧地主動彎腰,讓她摸得更方便,同時,戚緣以一種挑釁的眼神看向梁少渠。
她沒有將穆影月當作什么珍寶,只看作一個物品——或者說,是戰利品。
這種勝者的傲慢眼神令梁少渠感到憤怒,他忍著怒氣問商榷:“商董,這不大好吧,令夫人如此做事,商董難道不想說點什么嗎?”
分別半年,時時刻刻都在想著老婆的商榷還能站到梁少渠那邊去不成?哪怕他不明白戚緣當眾挑釁梁少渠是為什么,卻還是笑著回應:“梁先生言重了,小緣跟穆少是朋友,朋友之間說幾句話怎么了?倒是梁先生,為什么總把穆少看管的這么嚴呢?”
第60章
梁少渠面容冷淡,看得出是在極力壓抑怒氣,是良好的修養才讓他沒有對著戚緣口出惡言,戚緣的行為固然離譜,穆影月對她的召喚趨之若鶩才是問題所在,顯然這半年梁少渠對穆影月的教育沒有成功,他仍舊是被戚緣馴養的。
這究竟是為什么?
明明看著他長大的人是自己才對,戚緣究竟是怎么做到讓這個社恐嚴重的孩子對她那樣死心塌地的?
他再度忍著怒氣開口:“影月從小便是個很內向的孩子,輕易不會相信他人,他能有朋友我很高興,可從以往的經歷來看,那些所謂的朋友都懷揣著各種各樣的目的接近他,為的不過是從他身上獲取好處。”
只差沒明說戚緣心懷不軌,沒等商榷冷臉,穆影月先回頭反駁:“不是!”
戚緣別說是動一下,連笑容都沒有變化,她安靜地等待著藍眼睛小鹿為自己沖鋒陷陣,雖然嘴巴很笨,可他維護她的模樣真的好可愛,搭配梁少渠那張眼帶薄怒的臉,屬實是沖擊力十足,令人心情愉悅。
像是為了說服梁少渠,穆影月又重復道:“小緣,不是。”
其實就算是也沒關系,她愿意看著他,跟他說話,他對她有用處,這不是很好嗎?
梁少渠:“影月,快過來,不要再胡鬧了,打完招呼我們就回去了,你想讓你的父親對你更失望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