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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劍交纏的聲響在耳邊不斷回蕩,秦綽舉劍都已經勉強,四肢骨骸傳來的疼痛感他逐漸卻感受不到了,眼睛開始充血,眼前的景色都好像泛紅。
聽著外頭的打斗聲逐漸小了,謝星搖算著時辰,已經過去了兩炷香,終于她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沖破了封閉的穴道,酸軟著手腳就跑了出去。
青牙帶的人并不多,南國的兵士都去打江朗那頭了,如今情勢也差不多控制住了,謝星搖四處張望終于找到嚴繚問:“人呢?他們去哪兒 ?”
“那邊山上,我們正準備上去。”
后頭的援兵也已經到了,溫涼秋跑上來問:“秦綽呢?”
“跟青牙一塊兒,看起來是動手了。”嚴繚皺眉說。
溫涼秋聞言身子就冷了下來,臉色蒼白,謝星搖問:“他此時運功會如何?”
從前秦綽就傷了經脈,一運功自然是整個人又得再廢一次,再加上之前中的那毒……
“經脈俱損,七竅流血。”
溫涼秋說完,謝星搖一時沒站住,才走了兩步,突然就聽到山上傳來的巨大聲響。
不遠處的山上,似乎被斬斷了半截山頭,巨石轟隆一聲開始下墜,斷裂之處塵灰四濺,風吹過后,本密云遍布的天上像是被劃出了一條口子,遮在云后的陽光從云間裂縫透了出來,金光照射,猶如混沌初開。
“橫云裂。”嚴繚沉聲說了一聲。
謝星搖聽說過橫云裂使出時的場景,她從前想著,這輩子是要見識一回的。
但不該是這個時候。
秦綽。
她突然眼前一黑,朝下又吐出一口血來,跌到地上。
一年后。
掠影門中,午時不到,唐放終于跑山回來,累了個半死,跑到水缸邊猛喝了一通,終于緩過來。
門里的弟子走過來問:“瞧著你師父了嗎?”
“早上說我起晚了,罰我去跑山之后就不見了,估摸著是上山了。”唐放嘆氣。
“去叫回來了吧,該吃飯了。”
唐放應了下來,就往山上跑。
一年前開始的戰事到現在也還沒停歇,不過南國氣數將盡,剩下的戰事也快進入尾聲。
謝星搖兩個月前帶著唐放就回了掠影門,那個時候何卓還在,見她來了趕緊把包袱一丟,說著要回小城里去。
“不打算換回來了嗎?”謝星搖問,畢竟現在季如犀的身份也清楚了,真正的秦綽也不必躲著。
“不受這個累挺好的。”何卓答道,看著謝星搖沉默許多的樣子,欲言又止,終究也沒說話。
唐放發現謝星搖回來之后總是找不著人,偶爾會一個人坐在山頭的石頭上發呆。他上山的時候就見謝星搖一襲粉衫坐在石頭上,眺望著遠山翠林。
“師父!時辰差不多了,回吧。”他叫了一聲,謝星搖回了頭,斂眸收了劍起身。
她下意識朝著下頭望了一眼,眼皮顫了顫,轉身拉著還有些喘不勻氣的唐放跑:“走。”
“誒,師父你慢點兒!”
馬車在山道上行著,壓過一道道光影,馬夫本來還有些打盹,突然看到個身影從不遠處點地而來,一下子醒了神,拉緊了韁繩,馬都驚了半分。
馬車簾一被掀開,一團影子就鉆了進去。
坐在里面的人吃痛叫了一聲,一路馬車晃得頭暈,突然就被親了一口,倒低低笑了起來。
秦綽看著鉆進來的謝星搖,抱著她貼著脖子靜靜待了一會兒。
那天看到橫云裂之后,謝星搖以為秦綽必死無疑了,撐著一口氣站起來,想要到山上去,才走了幾步就開始哭,都快走不動路了,又摔了一回。
溫涼秋怕她傷勢過重,還攔了她一把,誰料這時候遠處傳來一聲哀嘆。
“你們杵在那兒干嘛呢?老頭子腰都要斷了。”
這聲音傳來后,謝星搖才吸了吸鼻子,看清面前的狀況。
是九榷老人,他一步步緩慢朝著他們走來。
九榷背上還有個人,仔細一看就是秦綽,已經昏死過去了。
方才的橫云裂,是九榷使出來的。他知道秦綽又摻和到朝廷的事里去,怕秦綽又出事,從前的事也讓他后怕,聽到消息就想來找秦綽了。
在謝星搖帶著人來追秦綽之后,九榷才找到江朗,得了消息跟過來就看到秦綽追青牙去了,當時場面太混亂,也沒人注意到九榷,他就先跟上秦綽了。
溫涼秋給秦綽把了脈,他還是動了手,也是命大,還沒經脈斷裂,留著一口氣。
嚴繚問:“青牙呢?”
“死了。這孩子,哎,也是執念太深,非得要拼個你死我活。不過他死之前,給了我這東西。”九榷拿出一個瓷瓶來。
溫涼秋接過去聞了聞,跟上回那顆解藥是一樣的。
謝星搖看著九榷把季如犀接走,去了安全的地方養傷,自己又在軍中留了一陣,等到戰事暫歇的時候,她就先回了掠影門。
現下秦綽總算是把傷養好了。
此時馬車夫見里頭沒什么動靜,也不耽擱,趕著馬車接著往上走。
秦綽下了馬車之后就見到唐放氣呼呼看著自己,倒是渾不在意就進了屋子。
“這瓶子怎么這么丑啊,何卓留下的吧?這這這,這草都長壞了。這菜……油腥太重了。”
唐放看著秦綽在里頭四處挑剔,插著腰對謝星搖說:“師父你看他!”
他正想對付秦綽兩句,就看謝星搖一直淺淺笑著看著秦綽,一點兒不給唐放反應,頓時有氣沒地方出了。
“啊?”謝星搖回過神來,“那個,瓶子換一個去,再去讓人炒兩個清淡點兒的菜。”
“師父!”唐放無法,叫了一聲就乖乖去廚房了。
四下無人時,謝星搖又牢牢靠在他身上,再聽到他說話,聽著心跳,心里才算安定。
秦綽撫著她的頭發,聽著她低聲嘮叨著這段日子的事。
不少門派弟子已經從前線撤了下來,回了各派,也還有不少在軍中,各自打算各自的,沒出什么亂子。
“哦對了,百曉生說,他預備從今年開始,每叁年定一個榜,評什么天下第一劍,天下第一刀什么的,再編一本武林史,記下當世的一些人物。”謝星搖輕聲說著。
“他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惹些爭端出來。”想起青牙此生執念,秦綽對百曉生的做法只覺得頭疼。
他看著灑在他手背上的陽光,想著這江湖不會沒了誰就不轉,沒了季如犀,沒了從前冠絕一時的人物,江湖的人也各有其歸處,何必整日爭搶斗狠。平日里喝喝酒,比比武,總要爭個高低做什么。
“還有啊,云水一個月前來信,說戰事完了她要去開店,是她哥以前的盤算。”
“……她開店,恐怕撐不了多久吧。”想著霍云水的性子,秦綽不禁覺得這事情有些為難了。
“不知道,反正日子還長,慢慢過,”她柔聲說著,聞著秦綽身上的味道,突然就困了,“秦綽,我困了。”
“睡會兒,不急。”
反正日子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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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就結局啦,之后會有個肉肉番外,可能寫一下阿星爹娘的事,大概就是這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