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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放并沒有對徐謹的叫喊作出回應,而只是混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單薄的身體隨著肌肉緊張收縮而輕輕發抖,看向不遠處的眼睛顯然沒能聚焦,迷蒙呆滯中溢出顯而易見的驚懼慌張。
“陳放?”路識卿輕輕拍他的肩膀,換來的是陳放回過神來也絲毫沒有減少的恐懼,蒼白的指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半絞著路識卿白大褂的一邊,下意識不住顫抖著。
“你怎么了?”路識卿低頭找他的眼睛,發現他的視線向旁邊偏離一瞬,隨即碰觸荊棘尖刺一般收回來,手松開路識卿的白大褂,稍后退了幾步,正巧撞上迎面而來的徐謹。
“嘖,看路啊。”徐謹虛虛扶了下陳放,被陳放不著痕跡地躲開。
“沒事,你先忙吧,我走了。”陳放對路識卿勉強扯出一個并不能稱作是笑的笑容,又轉身對徐謹說:“走吧,快走,陪我取藥。”
那緊迫急切的語氣,不像取藥,反倒像逃命。
路識卿沒來得及拉住匆匆逃離現場的陳放,便感覺到有人在他身后很近的位置站定。
他回頭,發現方才和他通話的那位西裝革履的、他的舅舅正站在他身后,視線卻向不遠處飄忽,晦暗幽深的,像是無形的幽靈一直往前飄著。
好像在追殺某個企圖逃離的背影。
第79章
一團亂麻
陳放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先是取藥的時候給錯了單據,再是拍攝前換錯了服裝,中途休息時把水灑在了衣服上,正式拍攝的時候遲遲不能進入狀態,拖累了整組的進度,本來下午便能完成的工作,硬是給拖到了晚上。
徐謹埋怨他幾句,他像往常似的不吭聲,徐謹問他為什么狀態不好,他也只說沒事。
徐謹再沒多問,因為陳放總是這樣,他都習慣了,懶得再做無用功。正常人一眼便能看出陳放狀態不對,只有他自己還非要自欺欺人掩耳盜鈴。對陳放而言,“沒事”好像一句封口令,說出口后,好像所有的感受,無論是否尖銳痛苦,都統統被吞咽下去,不管被消化或只是堆積在心里,都不可能再吐露出來。
被徐謹送到樓下,陳放沒什么精神地走進單元門,走廊里的燈沒亮,電梯也不再運作,好像是停電了。
應急燈微不足道的光對于面前的漆黑是杯水車薪,陳放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站在門口猶豫一陣子,轉身走上了步行樓梯。
平日里幾乎沒什么人走步行樓梯,衛生自然也沒人打理,扶手上落了一層灰塵。但陳放顧不得手會不會蹭臟,他扶著欄桿向上,越來越快,一刻不停地,即便腿腳酸了使不上力也不敢停下。
或許是腳步踏在樓梯上的回音過于清晰,襯得走廊里黑暗的空氣越發濃稠,詭異地纏著人的身體和呼吸,像是要把人卷進去一樣窒息沉悶。
陳放的心臟在胸膛里很緊張地跳。
在黑屋子里被關過太久,陰影揮之不去,從那之后他開始怕黑。
腳步的回聲在空曠的走廊里一圈圈蕩開,接連不斷,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走得再快也甩不掉,像無形的幽靈纏在他身上。
腳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