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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呢?有家屬陪同嗎?”陌生醫(yī)生問陳放道。
看似平常的問題,對于陳放而言卻有些難度。他既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答,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不算長的話語間隙,路識卿代替陳放的回話聽上去卻沒有一瞬猶豫:“老師,我是他的家屬。”
“路同學啊,真巧,放心吧。”醫(yī)生點點頭,笑得很和善,轉頭對陳放說:“走吧,咱們進屋,只是聊天而已,別緊張。”
雖然面前的醫(yī)生看起來很和藹可靠,但陳放還是猶豫著沒往前走,甚至下意識后退了點,小半邊身體躲在路識卿身后,好像面前的兩人同樣身著白大褂治病救人,陳放卻只信任路識卿能救他。
“有規(guī)定的,我不能陪你進去,但我會一直在外面等你,絕對不離開,好嗎?”路識卿小聲對陳放說,輕輕撫著他有些佝僂起來的后背。
背上的手掌溫暖而有力,讓幾乎蜷縮的陳放緩慢舒展開,甚至像是能將陳放整個人原原本本接納似的,帶著出奇踏實和可靠的感覺,仿佛告訴陳放,他一直守在身后,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墜落。
陳放慢吞吞地進了屋子,門被關上,路識卿坐在走廊的等候椅上,一張張仔細翻看陳放的所有檢查報告。
讓陳放直視自己的病痛,這件事其實不僅僅是對于陳放,就連對于路識卿而言,都是一件需要鼓起勇氣才敢做的事情。眼見心愛之人忍耐痛苦的滋味并不比自己遭難更加好受,他心里沒有一時半刻感受到久別重逢的甜蜜,全都被難以消除的酸澀和沉悶占據(jù)。
上次陳放拍攝中途出事被他送進醫(yī)院時,情況緊急,條件有限,路識卿只給陳放做了幾項檢查,數(shù)據(jù)和結果遠沒有今天系統(tǒng)全面的腺體檢查來的精準可靠。如今他看著一項項檢查結果和診斷,緊皺的眉頭未曾松開,臉色隨著單據(jù)一頁頁后翻愈發(fā)陰沉下去。
即便先前已經(jīng)有過預警,甚至連陳放需要接受心理疏導這種事情也早有預料,可當路識卿真切看到來自陳放身體的狀況的每個診斷結果時,還是不免內(nèi)心震動,不知道現(xiàn)在難以言說的許多情緒里,難過、憤怒或者后悔,究竟哪種更多。
那時陳放從他身邊離開,大概是做好了永不相見的準備,不成想造化弄人,讓他又回到自己身邊。
四年,路識卿只當用四年時間換回了陳放,還有他腕上的傷疤、損壞的腺體和后頸的齒痕。
齒痕……標記……
路識卿沒問過陳放傷痕的來源,只是一個omega腺體周圍出現(xiàn)的齒痕,路識卿作為alpha,條件反射地將這兩件事聯(lián)系到一起。
可陳放討厭alpha,又怎么會被alpha標記?
臨時標記時陳放瑟縮恐懼的神情從路識卿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慌亂地從一摞檢查報告間抽出一頁仔細查看。
似乎是疑惑得到了切實的答案,路識卿眉間的不解消散一瞬間,眼睛卻驟然成了冰窟,冷得發(fā)寒。
陳放從精神科的房間里出來的時候,臉色并不算太好。談話內(nèi)容不好輕易詢問,路識卿只問陳放折騰了半天是不是餓了,陳放點點頭,說嘴里很苦,想吃點甜的,想吃炸糖糕。
路識卿答應,請了半天的假,帶陳放出了醫(yī)院。
賣炸糖糕的地方并不像路識卿說的那樣在醫(yī)院附近。路識卿車子開到一半時,一直在副駕駛上發(fā)愣的陳放突然說太遠了,不吃也可以,路識卿執(zhí)意說不遠,默默提高了點車速。他帶陳放開了半小時的車才到達一處高中校園外的小吃街,比當年五中校外的學生街看起來正規(guī)一些,賣的吃食卻大同小異,炸糖糕、臭豆腐之類的小吃經(jīng)久不衰。
路識卿穿著休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