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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碗小面端上桌,熱氣騰騰。
路識卿低頭看著沒有蔥花少放辣椒的面,灼熱的水霧熏濕了眼睛,他才心安理得地催眠自己沒有要哭出來,都是水蒸氣。
筷子戳進面條里攪動幾下,他剛挑出幾根,白面條里閃著金光的頭發(fā)絲晃得他拿著筷子的手一抖,不知所措地僵在半空。
一碗滿含感動的小面就這樣被一根頭發(fā)毀了。
陳放感覺到對面的人不動彈,抬頭看了眼,路識卿正翹著蘭花指,用禿禿的指甲從面條里抽出一根頭發(fā)絲,一臉復(fù)雜地看著他。
“挑出來就沒事了,吃吧。”陳放用餐巾紙捏著路識卿手里的頭發(fā)包起來,放到自己這邊。
路識卿沒動。
“那咱倆換一下。”陳放用勺子挑干凈面里的蔥花,辣椒碎也挖了點出來,把自己的碗和路識卿的對調(diào)一下,“你吃這碗,我還沒吃。”
路識卿還是沒動,只定定地看著陳放。
“你……”
“我?”陳放吸了幾根面條,疑惑地眨巴眨巴眼。
“你……看著細皮嫩肉的,怎么活得這么糙啊,面條里有頭發(fā)都不嫌棄,萬一有點什么其他的料,給吃壞了生病了怎么辦!”
路識卿飛快地吐出一長串話,如釋重負一樣痛快地喘了兩口,重新拿起筷子悶頭吃面。
而真正想說的話卻被憋在心里。
你怎么對我這么好啊。
第7章
亮起
碗里的小面還很燙,路識卿卻顧不得,一邊嘶哈著吹氣,一邊把面條往嘴里送。
陳放被剛剛路識卿突如其來的嘴炮說愣了,剛回過神來,笑了笑說:“你是不是誰家的少爺,被發(fā)配過來體驗生活的啊?”
“什么?”路識卿嘴里塞著面條,含糊不清,“什么少爺,我他媽就是個孤兒。”
陳放垂下眼,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繼續(xù)攪碗里的面,“別這么說自己。”
“他們都不管我,真跟孤兒沒什么區(qū)別。”路識卿用手背抹掉嘴唇上方的汗珠,哼笑了聲,“不過這樣也挺好,自在。”
陳放挑起一筷子面條送進嘴里,沒說話。
沒再聽見陳放的聲音,反倒那天周繁的話突然閃進路識卿腦子里,他說,陳放沒爸,媽媽也是……
完了,是不是說錯話了啊。
路識卿抬頭,只能看見陳放的劉海和低垂的睫毛,安安靜靜,連吸面都沒什么聲音。
“那個……”他不知道怎么開口。
“快吃吧。”陳放打斷了路識卿的局促,笑了笑,“吃完帶你去個地方。”
將最后一顆花生夾進嘴里,路識卿邊嚼著邊用餐巾紙擦嘴上的油。
陳放捏著剛剛挑出來的頭發(fā)絲去找老板,那個金色卷發(fā)的胖女人似乎無從抵賴,讓陳放在冰柜里隨便挑一瓶帶走,算是賠償。
倆人人手一瓶冰糖雪梨,并排走出了面館。
路識卿見陳放擰開冰糖雪梨抿了一口,自己也跟著喝了口,方才的壓抑情緒被高糖分帶來的欣快感一掃而空。
“帶我去哪兒?”路識卿心情大好地問。
“你看前面。”陳放揚了揚下巴說道。
路識卿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不算很遠的地方,一片澄澈的冷調(diào)藍色景致將視野填滿,鑲嵌著浮動的波光,貫穿視野的斜張橋?qū)⑺娴牟懞吞炜盏目侦`質(zhì)感切割開,扇形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