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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玉這一聲輕哼,哼的黎晏莫名其妙。
尤其是看著他頂著一張清心寡欲的臉,露出一絲絲委屈, 頓覺刺眼不已。他扭過頭, 收回手中的長劍, 打量著這冰洞。
這是一個遍布冰霜雪絨的玄冰洞。
石壁上結著厚厚的冰霜,地上覆蓋著一層平滑的冰色, 堅不可摧的堅冰雪亮透明, 可映出倆人的倒影。
清瑩剔透的水珠自尖銳的石鐘乳下緩緩滴落,清脆悅耳的滴答聲細細密密, 點點滴滴匯聚成一汪小小的水潭。
自冰洞的四角延伸出幾條泛著金光的鎖鏈,鎖鏈連接著中央之人的四肢, 其中一條,徑直穿過君玉的琵琶骨。
似是察覺到了黎晏的打量,腦子還在混沌當中的君玉朝黎晏眨了眨眼睛。那輕快的神色, 好似不受半分影響。
突然, 那張輕快的臉色一凝, 血色紅光迅速褪卻,轉換成一雙凝結著寒意的眸仁。他直視著黎晏,忽而露出一絲淺笑,這一笑,仿若春日的暖陽,驅散了一室的寒意,只余下滿滿的溫暖。
師傅,好久不見。
黎晏心思一動,挑眉道:我該怎么稱呼你?
青嵐眸光閃爍,笑道:喚我青嵐即可。
青嵐嗎?
黎晏收回目光,垂下眼皮,低聲道:你與君玉是何關系?
他?。壳鄭共辉谝獾姆魅ヮ~前的長發,漫不經心道:他不過是我的心魔而已,以為得了我的七情六欲,便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青嵐一直以為他無七情六欲,事實上在見到黎晏的第一面時,毫無波瀾的心便已說明了一切。
不然他當初也不會裝作不認識。不過是因著當初的他對黎晏再無情感,再去糾纏已無必要。
但他有意隱藏的一段記憶,以及在黎晏夢境里,他重溫了一遍的回憶,那種悵然若失感都叫他不得不承認,他并沒有忘情。
混賬!
就在青嵐感嘆之際,他臉色一扭,清冷的眸子頃刻間被血色染紅,絕逸出塵的面容慢慢爬上一層陰鷙,你算個什么東西?敢這般詆毀他?
若是沒有我,你能成為仙界的仙君?修為能提升的那般快?更別提能找到黎晏,從而有了如今與黎晏的再次相見?
便是沒有你,我也一樣能到如今的地位,再者說,我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又是誰的錯?
青嵐一改往常寡淡的作風,毫不客氣的反擊起來。
以前的他,太弱,且顧慮較多,以至于不敢開口,如今別說黎晏就在眼前,便是黎晏再次消失了,他也不懼,不過是費些功夫罷了。
黎晏望著爭吵不休的人,擰了擰眉,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君玉哼了一聲,壓下想爭奪掌控權的青嵐,拖著哐當響的鎖鏈走至黎晏的跟前,討好道:這是仙界那群老不死想困住我的地方,不過他們小瞧我了。說著,他狂傲的抓著鎖鏈,瞇了瞇眼,復而又放了下來,解釋道:你別擔心,這地方困不住我的。
黎晏挑了挑眉。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心魔自作多情的功夫一流,而且臉皮還比較厚。
對了,你累不累?渴不渴?餓嗎?君玉說話的同時,一揮手,平地突兀地出現一張用堅冰幻化的軟塌,軟塌上鋪就著一層柔軟的被褥,他又在軟塌的旁邊幻化出一張桌椅,冰桌上擺放著幾盤糕點和一壺酒,糕點升騰著淡淡的熱氣,他忙碌的倒出一杯乳白色的液體,頓時,一股奶香在空氣中四溢。
這是我親手做的,你嘗嘗看。他端著小巧的杯盞,遞到黎晏的唇邊,一臉期待道。
黎晏扯了扯嘴角,他覺得君玉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他接過杯盞,在君玉失望的目光中,把杯盞里的奶酒一口飲盡,不錯。
君玉還有些遺憾不能親自喂黎晏喝,當初在夢境里,黎晏身受重傷,他可是投喂了好久,那種被依賴的感覺他遲遲無法忘懷。忽聞得黎晏的夸贊,他眼前一亮,欣喜道:真的嗎?那你嘗嘗這個。
黎晏望著君玉那雙閃閃發光的眸子,撇過頭,放下杯盞,輕聲道:當初你與我做的交易是讓我認出你,若是認出了你,你便把靈魂送給我,這話可還算數?
聞言,君玉拿著糕點的手一頓,他愣愣的盯著的男子,男子在他的注視下,神色沒有半分波動,反而越發的冷情,這反應叫他激動的心一點一點涼去,臉上的表情也在慢慢凝固,良久,他露出一抹自嘲。道:是這樣,但你并沒有認出我。
黎晏毫無意外,文字游戲嘛!
畢竟當初君玉說的是我而這個我里面,除了他,還包括了青嵐。
雖然君玉是他第一位知己好友,可這都過去多少年了?而且當初他從這個世界離開后,好死不死的遇到了前來尋他的靈越。
靈越給了他兩個選擇。
回去亦或者去深淵。
回去?
若是回去了,那他這傷不是白挨了?所以結果沒意外,他選擇了去深淵,并且在那里待了萬年。
萬年時光,別說倆人之間的友情,便是記憶都被他給忘光了。
黎晏無所謂的聳聳肩,既然如此,那我便走了。反正強大的靈魂又不止這一個。
不過做了三場夢,倒是有點累了,那是在這個世界找個仙人來交易呢?還是回去休息呢?
你你不能走。一聽黎晏要走,君玉立馬拉住他的胳膊,緊張道:我我也不讓你走。
憑什么?黎晏垂眸盯著胳膊上的手,沉默了一會兒,輕啟薄唇道:仗著多年前的那點感情?
別天真了,別說我,便是整個仙界,怕是也沒幾個人能想起凡塵時認識的知己。
君玉有些著急,他意想中的培養感情皆以失敗告終,而且黎晏的夢境還喚醒了青嵐的感情,這就等于他又多了個情敵,還是滅不掉的情敵。
我、我、我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秉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你還記得你那個徒弟嗎?
徒弟?黎晏挑眉,魔霸天?
對,就是他,他在魔界,還成了魔界至尊,他話音嘎然而在。
因為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魔霸天好端端的魔界至尊不做,率領眾位屬下開設學堂當起了畫風清奇的教書先生,以前沒有那段記憶,他不知道這位腦子有毛病的魔尊為什么不當一個威風凜凜的魔界之主,竟然喜歡當教書先生,經歷了黎晏的夢境,突然他發現難不成魔霸天也是潛在情敵?
那他這會兒提起魔霸天,不是給情敵找機會嗎?
黎晏挑了挑眉,魔霸天?
那個時刻恨不得吞他血肉,吃他神魂的徒弟啊。
當初他離開那方世界的契機是天道排斥他。本來他便不是那個世界之人,天道一開始留下他不過是因為他有利用價值,一旦利用價值沒了,又給了那么多好處,接下來自然是要把他這個不確定因素趕出去了。畢竟他的修為確實不適合待在那里。
他原本就打算要走,可被人趕走跟自愿走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他一個不爽,把本打算直接吞了的魔霸天又給放了出去。
魔霸天能飛升至魔界,那便是說后期他沒作惡?
嘖!
這就有點不太高興了。
你說魔霸天也在這里?他興致盎然的捻起糕點塞進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