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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沮喪的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眸色黯淡地看著小白出現過的地方發呆。
叩叩叩房外傳來敲門聲。顧柏清卻仿若未聞, 他雙臂抱膝, 呆滯的目光一瞬不瞬的鎖牢在當初精神體出現過的位置。
張醫生上次被黎晏留下的精神力重創, 這會兒正躺在研究所的病床昏迷不醒,新來的醫生是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老教授姓程,面容和藹可親,他推開門見自顧發呆的顧柏清,并沒有如張醫生那般用套近乎的方式,而是直接坐在他的旁邊,開口問。你是在等人嗎?
顧柏清的病情算不上多嚴重,更多的是他不愿意跟人交流,上次那種情況也只是因為心里太急了,他不知道該怎么辦,所以只能通過傷害自己來緩解內心的痛苦。
程教授以為他不會回答,畢竟他看過顧柏清的資料,這孩子三歲被進入研究所,直到如今沒有開口說過任何一句話,如果不是檢測出他聲帶沒有問題,只是單純的不想跟人交流,他都要懷疑顧柏清是個啞巴了。但這次卻出乎他的意料,因為顧柏清竟然輕聲的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他的話。
這讓他格外的受寵若驚,看向顧柏清的目光越發的和藹起來,能跟我說說你是在等誰嗎?
小白。低落的聲音里夾裹著些許的難過。
小白?
程教授不動聲色的在房間打量了一眼,又把研究所所有的人員名單和顧柏清能接觸到人過濾了一遍,確定沒有一個叫小白的,他不由的皺起了眉,看來這孩子的病情似乎加重了啊!
小白是你很好的朋友吧!
朋友這兩個字顯然戳到了顧柏清的心里,他收回目光,扭頭看著這個笑的和善的老人,認真的點頭道:小白不但是我的好朋友,還是我最喜歡的人,可是可是他不見了。想到這個結果,本就難過的心情越發的沉痛起來。
程教授看著眼前的青年像是陷入了自我厭棄當中,抬手試探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你們是鬧矛盾了嗎?
顧柏清沒有抗拒,但他顯然不想再說話了,他再次把目光移向原來的位置,嘴巴里不斷重復地念叨著小白。
程教授嘆了口氣,顧柏清這顯然是病情加重,還幻想出了一個叫小白的人,明明前幾天數據還很正常的。
他來之前仔細的研究過顧柏清的病情,顧柏清其實沒什么大毛病,就是性子孤僻冷淡了些,這也不是什么大問題,畢竟他小小年紀就被家人拋棄,聽說在沒送到研究所之前,是被機器人養到三歲,從沒得到過家人的關愛,他寡言少語倒是很正常。
可這才幾天?顧柏清先是自殘,現在又幻想出了個不存在的人,怕是精神已經出現了大問題。
看來他得找個時間跟顧將軍好好的談談,不然再這樣下去,顧柏清的問題怕是會越來越嚴重。
程教授見繼續問下去也問不出什么,便開解道:不管你犯了什么錯,小白都不會跟你生氣的。
顧柏清難過的撇了撇嘴,這個人一點都不懂,明明小白就是生氣了,不然怎么會跑出他的夢境,又怎么不來看他。他垂下頭,氤氳在眼眶里的水霧瞬間聚攏,仿若程教授再多說一句,那在眼眶打轉的淚水就會絕提。
黎晏一直在觀察著這邊的情況,許是因為倆人有過親密的接觸,他的精神力總是不受控制的監視著隔壁青年的一舉一動,就比如現在,精神體在程教授走了之后,心臟里有淡淡的憐惜在蔓延,他還沒搞清楚這憐惜是什么鬼,精神體連招呼都沒打,直接穿過墻體跑到了隔壁。
沒有他的控制,精神體顯得很呆板,但黎晏能感受到精神體傳來的淡淡惋惜,惋惜黎晏覺得他牙疼,這個世界簡直有毒。心塞的把精神力放到精神體里,透明的人影就像是干枯的池塘里注入了活水,瞬間鮮明生動了起來。
他無比惆悵的把人從地上攔腰抱起,嘴角噙著淺淺的微笑,低沉的嗓音里夾裹著絲絲無奈:怎么又不聽話了呢?
懷中的人先是一滯,死寂的眸光在反應過來后迸發出明亮的光彩。他抬手撫摸著精神體的臉頰,迷離的眼眸里盛滿了不可置信。
小白,你是小白嗎?你真的是小白嗎?
是,我是小白!黎晏覺得不光這個世界有毒,這個世界里的人也有毒,瞧瞧這起的什么名字,小白?他是狗嗎?
得到黎晏的肯定,顧柏清突然裂開嘴角,傻乎乎的笑了起來。他把腦袋深埋在小白的胸膛里,細細感受著來人的溫度,溫度好像并沒有溫度。不由地他又抬起頭,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覺。小白,真的是你嗎?
還沒完沒了了是嗎?
黎晏把人放到床上,擠身躺在他的身邊,乖,睡吧,睡著了就能見到我了。
顧柏清卻是睜大了雙眼,不安的手指緊緊的跟他十指相扣,不,我不睡,我怕睡著后你又不見了。
顧柏清這么黏人,黎晏頗有些不耐煩,除了無意中擦槍走火把人睡了,他其實跟顧柏清一點都不熟。然他跟顧柏清不熟,顧柏清卻跟精神體很熟,畢竟精神體住在顧柏清的精神海住了不少時間,還被他細心的溫養過。
放心吧,我不會走的。比起他房間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顧柏清的房間才叫正常的房間。
可能顧柏清不是他們研究的對象,所以顧柏清的房間里沒有一個監控,不然他也不敢這么光明正大的跑過來。
顧柏清輕咬著下嘴唇,掙扎了許久,還是搖頭拒絕。我想就這樣看著你。
黎晏:那就看吧,他可沒時間一直陪著顧柏清,他還要修煉,這糟心的身體一日不修復,他一日沒有安全感。
他收回精神力前,囑咐道:我先睡會兒,如果有人過來了,你記得叫醒我。
嗯!顧柏清重重地點頭,蒼白的臉頰甚至因為激動而爬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看起來煞是可可愛?!
你放心睡吧,我不會讓他們發現的。小白這么特別,要是被他們發現了,會被帶走的。小白是他的,他比任何人都在乎小白的安全。
黎晏在抽回精神力的一瞬間,鮮明的輪廓又變得模糊不清起來,與顧柏清緊握在一起的手指也變得虛無,顧柏清神色一慌,抖著嗓音無措的喊道:小小白?
黎晏還沒離開的精神力聽到顧柏清慌張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沒有他的精神力,精神體終究是個還沒成熟的虛無,無奈之下他又鉆到精神體里,溫聲安撫道:別擔心,我這是在節省能量,你知道的,我不是真人剩下的話不用他說,顧柏清肯定會自動幫他腦補上的。
果然,顧柏清在松口氣的同時還主動讓他催促他睡覺。
他靜靜地注視著床上的人又變得模糊起來,忍不住想,到底要用什么辦法讓小白不需要為能量擔心?如果找研究所的人,他們會不會有辦法呢?
不行,雖然他沒有遭受過特殊待遇,但他也清楚這是個什么地方。
而且而且這個地方也不安全,隨時都可能有人進出。
以前他覺得住在哪里都一樣,可現在有了小白他突然就想去求求那個從未盡過一天責任的父親。
那那他是不是可以求求父親把他從這里接出去呢?他不會去打擾他們一家人的,只要給他一套獨立的房子,讓他每天跟小白住在一起,他就滿意了。
就是不知道父親會不會答應。畢竟父親是那么的不待見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