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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道:我這個人向來守信用,我保證如果你能夠從這種半死人的狀態里掙脫出來,身體就還給你。
祁斯異完全沒有猶豫,其實在對方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同意了。
他交代幼崽,幫忙找到遲云明。
隨后,在監獄中那具因為吃了晶石而完全喪失了溫度的尸體,突然動了動。
祁斯異或者現在應該是幼崽了,脖子扭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突然從地上坐了起來。
手上幾個用力,鐵鏈便碎了個徹底,祁斯異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臉上帶著完全不屬于原身的狡猾笑容,涼涼的聲音開口:真好,重新活過來了。
說實話,祁斯異覺得幼崽還是挺聰明的,雖然很多時候嘴賤了點。
他先是在房間里制造很大的動靜,很快就有人跑進來查看,隨后進來的幾個就都被幼崽解決掉了,外頭是有些昏暗的走廊,幼崽環顧了一圈,周圍是同樣的幾個牢房,里頭都沒看見遲云明的人影。
兩人從地下監獄里逃了出去,一路往上跑,祁斯異努力回憶著原著中遲云明被殺死時究竟在什么地方,然而這么一點小細節想要記起來實在有點太難了,他想了半天一點頭緒都沒有。
最終幼崽抓住了巡邏隊中的一員。
這人看起來年紀很小,眼睛圓圓的,幾乎要被嚇尿褲子了。
幼崽瞇著眼睛,他這種表情最嚇人了,用來騙這種小孩子簡直一騙一個準:你們這里處理最高機密的地點在哪?
小孩結結巴巴的:我,我不知道,這個不能說的。
幼崽的手逐漸收緊了,他是最會把握力度的,就像曾經對付祁斯異一樣,要讓對方感覺到實打實地感覺到對死亡的恐懼,然后再留他一命。
果然小孩躺在地上猛的喘氣,如實全說了。
最高層有個實驗室,如果你要找的是昨天帶回來的東西,一定就在那里。
幼崽手腕一擰,直接將那人脖子擰斷了,以防后患。
雖然這并不是祁斯異的意思,但既然是祁斯異委托幼崽做事,不管怎么做當然都是他的自由,祁斯異無法說出責怪的話。
樓上的防守和樓下比起來要嚴肅很多,大部分的精英都在此處,幼崽東躲西藏走了半天,兩人才找到一塊地方可以暫時落腳觀察。
實在沒辦法了。幼崽對祁斯異說:你也看到了實驗室外頭到底有多少人守著,咱們根本打不過,即使喪尸的身體更堅硬,你現在也精神不好,過去了也就是送死。
祁斯異不懂這里頭的彎彎繞繞,但如果讓他在與遲云明只剩下一墻之隔的地方突然離開,他是絕對不會甘心的。
幼崽沒辦法,既然答應了要把事情做完,他就得硬著頭皮上,不過這種事也是可以采取辦法的,在巡邏的人中間,他準備最先打暈一個小個子的,然后趁機混入其中,后面的事情就能稍微簡單一點了,只要他能接近大門,應該就可以把遲云明帶出來。
可計劃終究還是趕不上變化。
幼崽拽起滅火器對準那人腦袋砸過去,咚的一聲,面前的人卻沒暈,疼得嗷叫回頭,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沒反應過來。
幼崽簡直驚了,他從來不知道人類的腦殼有這么厚,這都不暈?
祁斯異看著幼崽這個傻樣子就著急,一個滅火器砸下去,對方只是懵了一下,完全沒有用暈倒的意思,這人也反應過來了,打開了手里的警報器。
幼崽很快被圍攻了,喪尸的身體僵硬,抗住了一部分火力,奈何基地人多的像螞蟻,被耗干了力氣,他的兩只胳膊被牢牢抱住,動一下都非常困難,肚子上也被捅了一刀,釘在了墻上。
中級喪尸堅硬的身體雖然不怕火力,可一旦被人近身束縛也很難掙脫,尤其像幼崽這種打斗僅僅停留在踢人打人,完全沒有技巧的中級喪尸,幾乎立刻喪失了反抗能力。
我沒辦法了。幼崽聲音弱弱的,祁斯異的身體也是他最后的希望,他答應祁斯異幫忙,也是做好了可能會死的準備。
祁斯異眼看著那扇門,幾乎能想到在里面的遲云明吃了多少苦,他也許已經被人打開了胸腔,被這群人當成用過的垃圾一樣扔在地面上,那張平靜的臉上會不會掛滿眼淚?
他知道遲云明是怕疼的,不管看起來多冷漠堅硬,他也會害怕,害怕死亡,害怕離開在意的人。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這樣用力過,沉靜了一分多鐘的身體仿佛完全失去了行動力,腦袋耷拉著,隨后那份急迫終于使得祁斯異掙脫了薄霧,重新接管身體的一瞬間,祁斯異突然抬腿,朝著身邊幾人的□□踢了過去。
緊接著就是一聲悶哼,以及頭腦中幼崽罵罵咧咧額的吐槽:我靠,服了,你就他媽這一招是不是?
當然不是,祁斯異心想,在和遲云明一起末日求生的日子里,他已經學了很多防身的招式,只不過面對的對手一直都是喪尸和武器,一直沒排上用場,直到今天才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把周圍幾人都撂倒了祁斯異才終于意識到了自己身體上的改變,他現在的身體堅硬,非常抗打,雖然手腳依舊不怎么聽話,但對付這些小魚小蝦也足夠了。
終于推開了大門,房間內的儀器運轉的聲音很響亮,祁斯異透過黑暗看見了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遲云明。
機器分明還在閃爍著亮光,把大半個屋子都映亮了,可祁斯異卻害怕自己看不清似得,不敢靠近,他把墻上的燈點著了,才一點一點走向了病床的位置。
被白布蓋住的人一丁點反應都沒有,祁斯異把他的頭露出來,發紫的嘴唇,僵硬的臉,遲云明的臉涼絲絲的,眼睛邊上甚至還有兩道淚痕,他肯定是哭過了。
遲云明沒有等到自己。
祁斯異輕輕摸了摸他小巧的耳朵:起來。對方一動不動,連耳朵尖都是冰冷的:你起來,遲云明。
已經徹底沒了生氣的人,那雙總是顯得有些冷漠的眼睛緊緊閉著,再也不會看向祁斯異了。
很快整個世界都會恢復正常,人們的歡呼聲會照亮整個黑夜,只有遲云明一個人,冰冰冷冷的躺在病床上,還有他身邊的祁斯異,也是一樣冰冰冷冷的。
祁斯異突然想起了兩人最后分開的時候,遲云明問他,還會不會再見面,自己回答他,會。
最后死亡的時候他在想什么呢?為什么會哭?
他是不是一直懷著希望,在等待自己找到他?
遲云明不像祁斯異,他并不知道穿書的事實,分開的那一刻一定以為他們要永遠分別了,而現在,直到遲云明躺在了那里,祁斯異也突然開始害怕,他不確定了,如果沒有以后了呢?如果他一覺醒來,不再有下個世界了,又要怎么辦?
兩個人生生世世都不會再遇見了!
祁斯異已經不知道在病床前呆了多久,看著顯示器上完全歸于平靜的心跳,他好像也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了。
最終還是闖進來的鄒云把他打斷了。那人看了眼還在發了愣的祁斯異,又看了看門外的一地狼藉,退后了一步,祁斯異目光轉向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