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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吧。他知道分寸的。」最后她如此決定道。狐貍的「天外圣矢」需要耗費最大魔力造成殺傷,現在大小公會都已全面警戒,只要包圍網稍大一點,魔力耗盡的狐貍立時無路可逃。
「要是項鍊還在就好了。」狐貍咕噥了一句。
「還殺的不過癮嗎?」
「有點。」狐貍輕撫長弓,故作憂傷道:「我這才知道與天下為敵的感受,竟有些刺激好玩。就怕上了癮頭,從此日夜奔波于挑釁大人物,那便很糟糕了。」
「成為安敬天第二也不見得不好。」清泠淺笑道。最近沉重的事已太多,壓得人直喘不過氣,此刻兩人獨處,清泠不自覺便放松了下來。
一笑百媚生,狐貍登時看傻了眼,吶吶道:「是……是好事嗎?」
清泠自知失態,板起臉不說話了。
狐貍不禁有些失落。良久,他突然聽見一聲輕輕地嘆息:「狐貍,你便是你。現在這樣,很好……很好。」語氣中竟有些溫柔。
狐貍不禁癡了。
「可香蕉成就第一大公會,手下能人異士無數;安敬天憑藉一人之力,戲弄天下豪雄,優游于百萬雄兵之間。我有哪點比得上他們,清泠竟讚我很好?」他想問卻不敢問,深怕破壞了此時微妙的空氣,所以他只好獨自糾結思考。
然而當他比較的人物,是當代最了不起的兩個英雄時,他便只會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覺得自己弱小,狐貍痛苦的幾乎要咆嘯出聲。
幸好,門終于被推開了。
「我回來了。」安敬天用斗篷抹了抹濕透的頭發,姿態輕松的說。
「被發現了?」
「那倒沒有。」安敬天聳聳肩:「說來好笑,人是聚集了,但我們可根本沒想過針對誰,只要殺了最外圍的成員,要逃跑還不是很容易?便不知誰那么自以為,竟把自己照顧的挺好。」語罷冷笑了兩聲,表示非常不屑與可笑。
清泠靜靜地聽完,才又問道:「容易嗎?」
安敬天隨即露出尷尬的神色,他這才知道素來淡漠如清泠,有時心情也會不好。
剛才發生了什么嗎?他心中狐疑,卻識相的沒有多問,道:「其實也沒那么容易啦……可是人越多,傳達到指揮中心的速度就越慢,等他們決定好追與不追,我早就跑出百里之外,尋覓好下一個目標了。」
「強!」狐貍聽得下巴落地,豎起拇指大讚。
「可是他們也越來越不擇手段了,一見到人倒下立即進行反撲,無奈,我也只好早早逃生。」安敬天這一個夜晚殺人如麻,卻兀自意猶未盡,似乎想讓斗篷男傳說再甚囂塵上些。
「是誰不擇手段啊?」狐貍又驚掉了下巴,這這家伙,要不是游戲內能無限復活,恐怕就一夕屠城了,就這股狠勁,還不許人正當防衛一下嗎?
沒錯,其實他們是無差別攻擊,所有的公會成員都被列入的暗殺名單。但首當其衝的,當然還是有實力的傢伙們,就安敬天的話來講,叫「他們應該榮幸,成為我們的首要目標。」所以,目標還是必須經過挑選的,只單純擊殺無關緊要的小卒,只會造成無謂的暴露風險。因此他才早早地打道回府,稍做休息。
「否則你肯定賭命拼搏至天明吧!」狐貍吐槽。
安敬天苦笑了一下,道:「要不是他們動員的如此快速,我還真是如此打算的。大不了見人就殺,宰了一個算一個唄,反正現在全天下都是我們的敵人!」
狐貍翻了翻白眼,他終于知道清泠的意思,安敬天的確不是一個很好的模仿對象。
「好累啊~我得休息一下。」他雖雙手交疊枕在腦后,但右腳卻翹的老高,讓人懷疑他真的有心睡覺嗎?
「明天就要與整個『仁者無敵』對抗,你們難道不興奮嗎?」
果然是打算聊天來的。
「我們可沒有無敵的技能啊!」狐貍酸溜溜的道:「對了,你那一招……」
「『無敵』嗎?它的技能cd長達一天,恐怕派不太上用場。」安敬天舒服的瞇起眼,口中雖說派不上用場,其實語氣滿是得意。
就因為無敵的強大實用性!
狐貍癡呆了。
「既然如此,你當時大可等到我們反應過來再使用技能……」狐貍知道,哪怕「天外圣矢:殞」再強大,也無法強大過系統判定的「無敵」狀態。
「我認為你們有資格再和我爭一爭這最后結果的,畢竟不好泯滅你們的貢獻嘛!」安敬天滿不在乎的道。
「是嗎?」清泠問,似乎打算結束話題。
「也許吧,」安敬天笑笑:「你們畢竟不是好惹的。」他又何嘗聽不出清泠不愿多談,只因為,過去已不再重要,未來,卻前路茫茫。
在充滿未知的道上行走,任誰都難以維持好心情。
就連安敬天也不例外。
縱然他表面灑脫,卻自行動開始前,便有一個聲音不斷質問自己:「你,真的凡事都不放在心上嗎?那么,你又為何感到孤單呢?」
對這個聲音,安敬天便覺得很討厭,彷彿持續在傷口上灑鹽般刺痛他的內心。然而仔細聽去,這聲音赫然便很熟悉。
這聲音,赫然是自己的聲音!
「欸。」安敬天打破沉默。
「干嘛?」狐貍沒好氣道。
「我想起了香蕉。」安敬天道。
狐貍一愣。
但安敬天的為人,豈會無故多生事端?就連失言,都不過是有預謀的作戲:「你們真的決定要與剝皮香蕉兩斷了嗎?」
儘管先前兩人義無反顧的攻擊了「狐貍的尾巴」,但他還是忍不住要問。因為他看得出來,兩人之所以痛恨現在的「狐貍的尾巴」,正是因為隱而不發的深深的愛!
「……」狐貍將牙關咬的「嘎嘎」作響,雙拳緊握,冷汗也已自額際冒出。而他的身子,竟在微微發抖。
「你想表達什么?」清泠問。這一次,她再難掩飾住自己,她漂亮的瞳孔之中,竟已能看得出怒火!
見到兩人痛苦的模樣,安敬天忽然感覺到快感,他也忽然發現,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其實你們根本沒有辦法真正的去傷害他!」
他單刀直入的說了,而這一柄尖刀,便深深的搠入兩人柔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