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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丞只淡淡地說了一個字:滾。
荀盛沒有滾,他死皮賴臉,像塊狗皮膏藥,甚至借著醉酒,做一些他平日里不敢去做的事。
Omega和alpha之間力量懸殊,更何況荀盛自身精神力也很恐怖,他不痛不癢地釋放出三四成,就可把修丞壓制得無法動彈。
掙脫不了,便只好平靜地承受。
修丞閉上眼睛,木樁一樣躺在床上,任由荀盛在他身上為非作歹,親吻或是擁抱,他的身體反應都很微弱。
只覺得酒精的味道讓他胃里翻涌,頭痛欲裂。
荀盛沒有做到最后一步,可能是念及修丞的身體,他的信息素也很淡,難耐地發泄完,抱著修丞洗了個澡,便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床上就一條被子,修丞扯過去把自己包裹起來,將整個腦袋都蒙在了里面。第二天醒來,荀盛已經走了,后來聽說生了病,病了挺長時間,去第三星時才稍稍有了些好轉。
修丞不關心這些,或者說,關于荀盛的一切,他都不想關心。
他的日子照樣,只是身邊多了幾個保鏢,讓他十分不快。尤其是陸擒,連荀意都看他不順眼,背地里叫他陸狗腿,揚言以后自己接管了荀家,第一個件事就是把陸擒關禁閉,餓他三天三夜不給他飯吃。
修丞神情恍惚,許是身體不好,他最近十分嗜睡,精力也大不比從前,腦海中那些思緒飄飄忽忽,如云絲一般游蕩,越發不真切起來。
再仔細去回憶,還是那種空空茫茫的感覺,精神怎么也集中不了。
之前在荀家出現過這種情況,不過那次更嚴重些,伴隨著頭疼,犯惡心,在花園里修剪花枝時還一不小心剪到了手。
陸擒第一時間把他的身體狀況匯報給荀盛,不到半個小時,荀盛就從軍部趕了回來,后面跟著幾個醫學方面的專家。
專家診斷一番,說是孕期綜合癥,開了幾副藥讓修丞服用。
修丞這個人好學,肯研究,遇到問題首先想到的不是求助別人,而是自己能否解決。就像當初家里的機器人壞了,他并沒有把機器人送到修理廠,而是翻閱大量解析機器人運作原理的資料,自己動手把機器人修好。非但修好,甚至為機器人新設了程序,增強了機器人的性能。
這次病來得突然,他閑來無事,就找了些醫學典籍讀,還在網絡上買了帝國著名醫科大學的相關課程,想著以后身體再有不適,就自己給自己看病。
他討厭看醫生,從小就討厭。
但荀盛是個執著于排面的人,每次他生病,都會叫一群醫生過來。
每當那個時候,修丞總感覺自己是一只被包圍在中間的小白鼠。
這種感覺相當不好。
書上描寫的孕期綜合癥和他的癥狀很相似,說病情嚴重者還會發癔癥。另外介紹了幾種治愈方法,修丞按照做了,病情似乎漸漸變好,不知為何又犯起來。
他煩躁地皺起眉,兩根細長潔白的手指按住額頭,深深喘了口氣。
忽聽旁邊荀盛朗聲道:小意,過來。
那聲音里飽含威嚴,荀意冷不丁打了個哆嗦,急忙從修翎腿上爬下,邁著小碎步走到父親身邊。
這時修母端著一只質地細膩的青白瓷碗走出來,驀地看到外孫那張戰戰兢兢的小臉,心中不由火起,問道:小丞,你是不是訓小意了?
口中問兒子話,目光卻落在荀盛身上,意味不要太明顯。
荀盛坐直身體,淡淡道:不關小丞的事,是我說了他兩句。
小意,你到外婆這邊來。修母面色不善,轉頭看了一眼神游天外的小兒子,將手里的碗一舉,依然沒什么好氣:小翎
媽什么事?
修母臉色變了數變,像是不甘心,又像是無可奈何,最終張了張嘴,滿臉風雨欲來:給顧隱留的餛飩,還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修翎睜大眼睛,一頭霧水:什么餛飩?
你要求留下的說了一半明白過來,兒子恐怕是遺傳了修父的酒后斷片,根本不記得發生過什么事。既然如此
修母轉身就走。
反正她也不想把這碗餛飩便宜顧隱,修翎忘得一干二凈,正合她意。
剛走兩步,后面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伸到眼前,稍一用力,便把那碗餛飩穩穩當當接了過去。
顧隱有意縮低身子,與修母平視,臉上展開笑容:媽,扔了多浪費,我可愛吃餛飩了。這一碗是您給我留的嗎?還別說,媽您老人家真是料事如神,剛才我還跟小翎說呢,肚子突然有點餓,要是能吃碗熱騰騰的餛飩就好了,說著您就端來了。媽你就是個雪中送炭的活菩薩!
修母:
修翎:
荀盛手指微蜷,似笑非笑。
顧隱笑盈盈端著餛飩走到小飯廳,捧著碗呼嚕嚕吃起來,那享受的模樣,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修母有些后悔,她想,早知道在湯里放半碗辣椒,辣死他。
可惜老人家不了解顧隱,若是真放了,恐怕顧隱吃得會更香。
不一會荀意也端了個小碗走到飯廳,和顧隱臉對著臉吃餛飩,時不時還用筷子把餛飩戳起來,在顧隱面前晃來晃去,仿佛在說:外婆最疼的還是我。
顧隱笑而不語。
晚飯修丞和荀盛都沒有吃,修丞困乏不堪,在沙發上坐著坐著便睡著了,荀盛把他抱回房間,一直沒有出來。
修翎幾次想進去探望,發現房間門在里面鎖死,輕輕敲了幾下,也沒人應答,他怕吵到哥哥,只好訕訕地離開。
但總歸心里不安。
過了不多時他又去敲,這次門很快打開,荀盛沒什么表情地站在門口,低聲道:小丞正在睡覺,你非要吵醒他嗎?
修翎透過門縫,看到修丞躺在床上,沒蓋被子,卻蓋著荀盛的外套,睡顏恬靜,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做一個極好的夢。
修翎心弦輕顫。
這么多年,哥哥都郁郁寡歡,就是睡覺的時候時常眉頭不展,仿佛總是有無窮無盡的心事。修丞不像自己,有什么說什么,沖動起來就算面對荀盛這樣強大的alpha,也毫不猶豫上去挑戰。
修丞把什么事都掖在心里,他又是聰明的,腦子記事快,忘事慢,生活中每一件小事,無論好壞,他都可以記很久,即便沒發生在他身上,他只是隨便瞥了一眼瞧見,也會記憶很長一段時間。
這種聰慧給他帶來很多負擔。
因為一切難以言說和憤怨不甘的過往,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反而會愈發清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