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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縱站在謝沉淵身邊,只見他走到土墳旁,伸手將那些落葉佛去,然后指尖沾了些土,低頭看著。
是不是發現什么了?沈縱蹲下來,感覺周圍安靜的嚇人。
這土潮濕帶著霉氣,而且顏色不一,像是翻新過的。謝沉淵指腹抹了一把瓷碗邊緣,灰塵厚重:如果是家人來祭祀的話,肯定會把貢品瓷碗換一個新的。
有人動了墳里的尸體?沈縱好歹也經歷過了瑯琊山鬼副本,膽子比以往大了許多。
我先看看。謝沉淵站起來,長睫微垂,遮住半分琉璃色,顯得越發冷淡矜漠,就連語氣也是冷冷淡淡的:不過,說不定不是人。
沈縱卻喜歡極了他這副模樣。
謝沉淵的周身氣質清凈幽然,雖然做的事和他不染俗世的模樣不怎么聯系到一塊就是了,樂于助人,熱心腸,還特善良又溫柔。
就在沈縱喜滋滋的時候,謝沉淵已經用劍鞘將土墳震開了,濕潤的泥土下面居然是一個小型地道,墳里的棺材被粗暴的打開,里面的尸體不見蹤影。
謝沉淵落到坑里,沈縱也跳了下去。
他望著黑漆漆的地洞口,心里有點發毛。
阿縱。謝沉淵伸出一只手。
沈縱下意識的將手放在謝沉淵的掌心,謝沉淵的手冷冷的,卻十分的修長有力,像是一塊冷玉。
洞穴黑暗,不見絲毫光亮,腳下的泥土松軟,沈縱成了睜眼瞎,跟在謝沉淵的身后,只感覺七拐八繞的,洞里還有一股難聞的腥躁味,混合著潮濕密封的空氣,十分難聞,沈縱悄悄靠近謝沉淵,聞他身上的冷冽氣息。
這洞里有鋸齒鼠妖的氣息。謝沉淵低聲說道:馬上就要到出口了,
沈縱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擔心謝沉淵看不見,于是小聲說道: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就看見了微弱的光亮。
謝沉淵站在出口處,身體微側,隱在暗處,只見一個大型山洞里,燃著一盞油燈,數十只由黑毛鋸齒鼠妖化形的男人圍在一起,一起吃著什么,周圍臟污凌亂,惡臭熏天。
沈縱緊張的連氣也不敢喘。
那些鼠妖旁邊赫然是十幾具尸體,有新鮮的,還穿著壽衣,也有干枯了的,他們被整齊的擺在一起。
老八怎么不見了?其中一個微壯碩的鼠妖吃飽了,坐在地上,數了數,發現少了一個同類。
老大,它昨天好像出去找獵物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簡直糊涂!正是關鍵時刻,壞了司大人的事要它好看!老大站起身,尖眉鼠目,凹陷的臉頰兩側還有鼠須,聲音帶著怒氣:它是不是去食人了。
在場鼠妖面面相覷。
老大,老八經常偷跑出去,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這次回來非宰了它不可,野豬怎么就不能吃了,得到司大人的一次賞賜就念念不忘了?別忘了它自己的身份,也敢和我爭!帶頭的鼠妖猛地拍掌,山洞里的唯一石桌頓時四分五裂,剩余的鼠妖目露懼色,很快就圍在它身邊恭維了起來。
老大,你永遠是我們鋸齒鼠妖的老大。
老八怎么比的過你,上次是走狗屎運被司大人賞了一塊人肉罷了。
司大人一定會念著老大你的辛苦的。
沈縱見他們啃食的是一頭野豬,心里的恐懼消了一些,現在他才深刻意識到長生大陸的殘酷。
這里是人命如草芥的修仙世界,普通人在這個世界遇到妖魔是真的毫無還手之力。
怪不得,大道門的那些修士要出來歷練斬妖除魔。
你們等會把這些尸體背著,跟我走。帶頭的鼠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勉強打理干凈后,催促著其余鼠妖干活。
老大,這方圓幾個村的尸體都快被我們偷光了,連活人也獻了幾個,司大人什么時候才能獎勵我們混元妖術???
乖乖等著便是,時間已經快了。被稱老大的鼠妖笑了起來,末了,又想起什么提醒它們:不要再抓活人了,萬一被陵川城里的那些修士知道就不好了。
你們最近謹慎一點,把嘴給我閉嚴實了。
謝沉淵等到那群鼠妖背著尸體進入其中一個洞口之后,才繼續跟著它們。
越往里走,通道越深。
任誰也想不到,在陵川郊遠處,有一條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
沈縱猜到那些鼠妖背著尸體是為了給司大人,就是不知道這司大人要這些尸體是要做什么?
用的,還是吃的
想到最后一個可能性,沈縱心里反胃。
兩人無聲跟在鼠妖后面。
直到看見鼠妖飛落了下去。。
謝沉淵指尖抵唇,沈縱會意,緊緊閉著嘴巴。
走近了發現底下是一座石室。
石室四周用巨大的平滑石塊砌成,室內面積寬敞無比,前方有一個巨大的石椅,應該是主人的座位,房間中間架著一口大鍋,底下的木柴正在熊熊燃燒著。
那些鋸齒鼠把保存的較好的尸體放在一張獸皮上,其余的則是扔進了鐵鍋內,也不知水里加了什么東西,尸體一倒進去,就融化了徹底,沸水翻涌中,可以看見幾根白骨,原先尸體上的衣物血肉毛發則消融不見。
空氣中飄蕩著古怪的香氣。
嘔
突然響起的嘔吐聲讓沈縱一激靈,他看向石室右前側,有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正趴在地上嘔吐不止,他的周圍都是血污,腿好像被折斷了,扭曲的不正常。
你們這群妖怪,不得好死!男子趴伏在地上,聲音嘶啞,惡狠狠的詛咒著,面容臟污,唯有眼睛通紅。
少廢話,司大人留著你當晚餐,不代表你就可以放肆。一個鼠妖狠狠的踢來這個男人一下,嘲笑道:嘿嘿,你再怎么憤怒,你還是比我們先死啊。
鼠妖們將事情做完,恭敬的在座椅前磕了幾個頭才返回。
謝沉淵提前一步將沈縱拉至通道里面的另一個拐口,等那群鼠妖離開之后,回到了原地。
沈縱緊張的看著不說話的謝沉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鍋內的沸水始終白的嚇人,雪白的人骨翻涌,一時間只能聽見木柴噼里啪啦燃燒的聲音。
那個男人痛苦的躺在地上□□,雙手胡亂的在地上抓著什么,最終借住雙臂臂肘的力量慢慢向右爬著,身上血跡斑斑,也不知在這遭受了多大的罪。
男人拖著殘敗的身體望著上方石塊與石塊的縫隙,雙手奮力的往上攀爬,可惜,天不遂人愿,在再一次重重跌下來之后,他放棄了。那種絕望的痛苦讓沈縱很想幫助他。
他望著謝沉淵,還沒說話就被一只蒼白修長的手輕輕捂住了嘴巴。
石室內,巨大的石座發出細微的聲響,不過須臾,它就從中間部分完全裂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只滿是粘液的肥胖的手從底下露了出來,他艱難的將自己的身軀挪到石座上,軟若無骨的癱在了上面,仿佛軟骨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