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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智引的事仿佛一顆雷,把甜辣椒對小月季的思念都炸開了,當夜,甜辣椒在半夢半醒間,看見一個離她很遠的女孩,細小的身量,她知道那是小月季。因喊她:“月兒!”但那女孩只是離她越來越遠,夠不著。甜辣椒急得跑起來,卻怎么都追不上。她在夢中痛哭。
暖燈輕輕打開,甜辣椒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攬住了。她的淚水仍掛在眼角,人也還有一半留在夢里,但已不自覺回抱住他。他安靜地抱她,也不勸她,只讓她哭。他吻去她的眼淚,撫著她的頭發。原本甜辣椒淤積在心中的郁悒,被他這般溫柔對待,一下子都發泄出來,她把眼淚都擦到他的睡衣上。甜辣椒想,幸好這時候有他。
甜辣椒哭了一陣,又迷迷糊糊睡了。張副官凝望她的臉,見她眉間那微微蹙起的紋路仍在。他知道,小月季一天不回來,這紋路就不會消失。如果現在她心里還有什么放不下,那就是那一樁。她雖然沒有具體說過和小月季的因緣,可那一定也是一同在苦難中扶持而來的情誼,無人可替代。他也分外感激小月季。感激小月季在那段歲月中,給了甜辣椒心靈上的支撐。可這樣的小月季,為什么會消失不見呢?哪怕是一個音訊也不給甜辣椒?這其中有沒有什么不可為之呢?
他輕輕觸摸她眉心的紋路,他仿佛用指尖觸碰到了水面上的漣漪,自己心里先亂了。這段時間,她一邊要去金宵萍聚,一邊又要忙著吳智引的事情,他呢,總覺得幫不上什么忙。他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真的要打仗了,自己會不會成為她的累贅呢?可是一想到這里,他的心就劇痛起來。人是不能滿足的,只會越來越貪心。本來只想待在她身邊就好,可是因為也獲得了她的一點點回顧,他就妄想更多。現在,他不僅希望能待在她身邊,還希望永遠不要分別,在那綿延不絕的相伴中,他想要她更多的愛。他笑了笑。他知道這樣不對,可是,怎么辦呢?情根一點,是無生債。
但無論如何,他都希望她的人生中,不要有遺憾,不要有陰霾,不要有皺起的眉。
吳文引很快被捕到案,吳智引與憔悴走樣的吳文引對視著,兩個人只是不說話,但淚水漣漣。吳文引在這一刻,才真的輕松下來。臨到文引要被帶去其他地方,她才用依舊柔軟的聲線堅定說:“我不后悔,姐。”智引追了兩步,可是只有堅硬的鐵門將她們隔開。是安律師安撫了哭泣的吳智引。
“安律師,你會幫她的,你會幫她的,對不對?文引她會怎么樣?”
“她雖然殺了人,但是其情可憫。”
“她不會死的,對嗎?”
安律師頓了頓,說:“我會盡我所能,我……”
吳智引打斷她:“文引膽小……她一個人在這種地方,該怎么辦……爸爸也不知在哪里,脈生也不見了,我的家沒有了,我只有文引,可是,可是……”
一直要強的吳智引,這時終于感到內心轟然崩塌,但又不得不如此。她的明天一片茫然。安律師扶起吳智引,眼圈也紅了,她想了想,說:“如果愿意,你可以把我當妹妹。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我們可以一起生活,我可以照顧你,我們也可以常常來看望文引——當然,前提是,我能成功替她辯護。”
吳智引道:“你一定會成功,你一定要成功……”
然而對安律師的提議,她似乎并沒有聽進心里去。安律師知道她此刻心情復雜,便也不再說什么。
日子一天天過去,除夕也近了,乘龍里也有了過年的氣氛,光是走在里面,心里都泛起濃濃的年節味。甜辣椒也開始準備除夕夜的菜色,她拿著筆點點張副官的臉,說:“醬方肯定要做,這也算我們的……”又覺這話有些肉麻,她便略去不說,只笑著說其他的,“還要做什么?你點菜!”
張副官卻在揣測她略去沒說的,明白她意指醬方是“定情菜”,隨即微笑,說:“不如把那一次,你邀請我去你家做的菜,全都重新做一遍吧。”
“是要累死我么?”甜辣椒道,“再說,那是夏天,有些食材現在也沒有。——都是我做,那你做什么,休想偷懶。”
“那么一桌子菜,吃都要些力氣,哪里敢偷懶。”他笑著說。
甜辣椒跨坐上他的腿,輕輕掐住他的下巴,吻了吻他的唇,說:“你越來越壞了。”
張副官攏住她的腰身,也吻了吻她,說:“是因為你越來越寵我。”
細膩的吻就這樣流轉在他們唇瓣之間,張副官故意多用了些力氣,把她微微往下壓,手臂托緊了她的背,又再把吻落到她頸上,鎖骨上。兩人只是貪戀彼此,待回過神來,已衣衫凌亂。甜辣椒本來是在想除夕菜色,現在哪里還有余力去想那些。因為她前陣來月事,又因忙著吳智引的事,他們也確實好久沒有肌膚相親。
然而張副官仍有顧慮:“你之前痛,是不是因為……這樣著了涼?”
“不是。”甜辣椒斬釘截鐵,“但如果你現在停下,那我肯定會著涼。你得……讓我熱起來。”
甜辣椒勾起嘴角笑,把張副官壓在窗戶上,手指輕輕撫弄他,他低聲喘起來。她是懂他的,其實,這段日子以來,他在探索她,她又何嘗不是。他希望她舒適、快樂,她又何嘗不是?感情是相互的,這也是相互的。她知道他喜歡自己撫摸他,越輕柔,他卻越會興奮。她也知道他喜歡她吻他,那種若即若離、欲吻不吻的樣子,他最受不住。她還知道很多,但她也還想知道更多。
他們長久交合。換了許多姿勢,不變的,只是對彼此愈加濃烈的愛。
“甜甜,”張副官很少叫這兩個字,可是情到濃時,他也忍不住要如此重復她的名字,獨屬他的名字,“甜甜……”陷在她身體里的他自己,如此確定,甜甜是他的,是他的。而甜辣椒聽見他這樣叫她,也情難自抑,緊擁住他,低吟不已,身子在一陣顫栗后動都不能動。
半日,甜辣椒才緩過來,聲音慵懶:“你渾身上下……都是……”又湊到他耳邊,慢悠悠道,“春藥。”
本來要進行的除夕年菜制定,總是不成功,他們這天直到夕陽下去,才不得不離開彼此的身體。甜辣椒恨恨道:“今夜,等我金宵萍聚回來,一定要把這菜單定下了。”她看他一眼,“知道嗎?”
張副官敢想不敢言,但他想的是:剛剛明明是你先碰我的。
所幸,這夜大概地把年菜定好了,但因為菜色豐富,甜辣椒提議找些朋友一起來過年。
“叫上安律師吧?她一個人在這里,也沒處去過年啊。”
張副官愣了愣,說:“如果你喜歡。”
“我挺喜歡安律師的,你不喜歡么?”甜辣椒回想,“不過說起來,你同安律師確實淡淡的,你也不與她說話,怎么了么?”
張副官正在為年后教書的事備課,此時將筆擱下,道:“我沒有不喜歡安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