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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辣椒這日身體不適,起床只覺面浮氣腫,小腹隱隱墜脹,一股燒心的感覺想吐又不能。一看,果然是月事來了。倒還準時。想之前她在鄭家,不是早了就是晚了,總是很不規律,而她因為不想給主人家添麻煩,再不舒服也隱忍不發,身體像是有慣性的,那陣子倒也不怎么痛。可現在,就像是知道他回來了,身體也嬌縱起來,今日尤其的疼。這種疼很奇怪,不發覺時只是些微疼,發覺是月事來了之后,很快就疼得要命。甜辣椒洗完臉,就覺站不住,等她坐到沙發上,人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今天約了安律師見面的。張副官正在廚房做早餐,久不聽見甜辣椒動靜,出來看她,就見她捂著小腹蜷縮著,腦袋栽倒在沙發坐墊上,樣子十分痛苦。
“怎么了?”他趕忙抱住她的身子,摸到她的手是一片冰涼。
她只是搖頭。
甜辣椒從來都是健康的,這時見她如此,張副官便也想到了是什么緣故,可他也不知要如何對付這種痛苦。她面色煞白,嘴唇都沒有血色了,額上都是冷汗,身子也輕輕顫抖,過一會兒連顫抖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以吃些什么?紅糖姜水?”
甜辣椒一聲不吭。
張副官看她扭在那里,姿勢很是不舒服,想要抱她到床上,可她又不叫他動,應該是動一動就會劇痛。一面不放心,一面又想去廚房做些特騰騰的飲品,張副官一步叁回頭,去切了姜絲熬著,可是家里又沒有紅糖,一時沒處買,只得到鄰里婦人家里去借借看。
婦人倒是有的,去包了一小塊給張副官,又問他:“張先生,這你可會么?”
“我已在熬姜湯,這紅糖是現在加,還是一會兒出鍋加呢?”
“呶,兩種方式。一種呢,你先把這個紅糖紅棗煎煮刻把鐘,再把姜絲扔進去;二呢,你一邊煮姜湯,一邊就把這紅糖先用水化開,調個濃一點的汁,然后用姜湯沖開——再有呢,喝了以后好好保暖,尤其是那個肚子啊……你是男人不知道,這真是難受的。”
張副官又急著走了,婦人再看他那拐杖,心想,真是個好小伙子,只是這腿腳……
甜辣椒還是原樣屈在沙發上,期間稍微抬頭看他一眼,不及說話,又倒下去。
姜湯熬得挺濃,張副官把姜絲過濾,按著婦人所說,把紅糖調汁,再用姜湯沖開;他又燒了一壺水。他把姜湯端到甜辣椒身邊。
“好些了嗎?能動嗎?”
甜辣椒“嗯”了一聲,但也不動,他知道她仍在難受,但這真是他經驗之外的,手足無措,又恨不能替她受了這苦。柔聲勸道:“那么喝一些姜湯?”
“……討厭姜。”她道。
張副官哭笑不得:“姜絲已經都去掉了,主要是紅糖味,先試試看?”他哄她,“喝了可能會好些。”
“不要。”她痛雖痛,倔仍倔。
“我喂你,小小一口,可好?”
她這才稍稍松動了,他扶起她,叫她倚在自己身前,手臂環住了她,一口姜湯放溫了,往她嘴里送。她皺了皺眉,但還是把姜湯咽下了。張副官連哄帶騙的,終于把大半碗姜湯喂下了。剛才燒的水開了,張副官正好把碗拿到廚房洗了,又沖了個熱水袋,放到被子里。甜辣椒喝了姜湯,似乎好些了,張副官這才把她抱回床上,她腳一伸進去,里頭是暖暖的,那熱水袋起了大作用。
張副官就坐在床邊守著她,她起初還是痛苦的,過了一會兒,眉頭漸漸舒展開,人也睡了過去。他不知她還會不會再痛,也不知這次的痛,是否因為最近夜里總是與她……叫她著了涼。他不由自主開始自責,仿佛這痛是他造成的。
甜辣椒睡了約莫一個小時,醒了,人也舒暢了很多,一睜眼就看見他,她有些疲憊地笑:“看你這樣子,我還以為我是要死了呢。”
“不許說這種話。——好些了嗎?”
“比剛才好太多了,剛才……我真是要死了,你是男子,你真幸福。總不用受這種折磨。不過,聽說這也是小事,生孩子還要比這痛苦十倍!我簡直不敢想。”甜辣椒忽然想起,“幾點了?”
“快要十點半了。”
“我得起來,安律師是十一點約的見面——”
張副官摁住她:“今天哪里都不要去,好好休息。安律師那邊,我去吧。”他雖然溫柔,但手里力氣卻不含糊,她掙扎不起來,只好作罷,繼續躺著。
“安律師是個很頎長的女子,很年輕,大約不到二十歲,人很明朗——雖然你沒有見過她,但你一定能一眼認出她來。”
張副官看了甜辣椒一眼,沒響。甜辣椒道:“或者我……”
“我會盡快回來。我拜托程阿姨帶一只眼睛,你若有什么,就喊她。自己在家千萬小心。”
張副官輕輕吻了吻甜辣椒的臉頰,穿戴好了,又再回到房里,摸了摸她的額頭,掖了掖被子,再倒好熱水,蓋緊杯蓋;伸手進被子探探熱水袋,不很燙手了,又再重新給她換過;最后還是甜辣椒催著:“再不走要遲到了。”
張副官才拿著手杖離開。
安律師一如既往的準時,張副官遠遠看見她,腳步頓了頓,才繼續往前。安律師聽見動靜回頭,很是驚喜:“你怎么在這?真巧!元旦之后還沒有見過你,你在忙什么?聽同塵說,你有可能要去教書了?”
張副官微微笑了笑,道:“多虧同塵了。”
“你這是要去哪里?”
“我來赴約。”
安律師聽完,有一瞬的不理解,然而她很快回過神來,朝張副官上下打量,神色復雜地道:“你……你是米小姐的男朋友?”她因朝后望望,“米小姐呢?”
“她不舒服,只有我來。”
安律師聽見只有他一人來,也直率問道:“她已經結婚了,你不可能不知道。如何還能做她男朋友?你是這樣的人么?——說實話,我很意外。為什么?”
面對安律師這一些的問題,張副官卻只說了四個字:“情難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