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人拍了拍張副官的肩膀。“到了。”那人說。張副官瞇著眼朝車窗外看了看,是一個蔥綠的站臺,很僻靜。他跟著往外走,又上了一輛軍車,軍車的窗子拉著簾子,一路行進,并不能看見景色,自然也不知道路線。最后他到了一處傍山的大屋。又有人從里出來,說:“張副官?”張副官道是。“跟我來。”那人把張副官帶往一旁的小徑,又走了一陣,才到達一個小屋的房間,“你就住在這里。”張副官背著行囊,說:“什么時候才能見到將軍呢?”那人說:“將軍?將軍并沒有見您的計劃。”“什么?可是吳將軍喊我來的。要我前來支援。這是哪里?”那人笑道:“那你就耐心等待吧。”說完就離開了,留下兩個士兵在門口守著。
張副官越發奇怪了,然而路途勞頓,他暫沒有功夫去細思,看房中配套洗手間,只想好好洗漱一番。一會兒,便有人來送飯,副官問那送飯的人:“吳將軍可要見我?”那人不語,放下東西就走了。飯菜又幾近簡陋,張副官吃那米飯時,都不小心咬到了石子。他沒有吃多少。他往門口去,兩個士兵十分戒備,他知道,如果他踏出半步,恐怕就要挨槍子。他返回去在房間里走著,打開窗戶,卻發現窗戶外圍著鐵絲,他想,這簡直是在關押犯人了。這念頭一起,他渾身如霹響雷,難道他真是被關了起來?可要關他,何必如此大費周章。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明白,他一時也無辦法,只得從背包中拿出隨身帶著的書翻看起來。
而往后幾天,張副官既不能出門,也沒有人來見他,只是到點了送飯,他悶得快要出毛病,可是找不到人能幫他。他不得不想起甜辣椒,渾身爬滿了螞蟻般地想她,骨髓里都鉆進了螞蟻。把項鏈取下來,捏著那戒指,看鐫刻上去的字母。幸好她給了他這樣具體有形質的一件東西。日月星辰輪換,一天叁頓飯,他就這樣判斷時間的流逝。他用筆記了下來,這是第七天了。
第七天第叁頓飯吃完沒有多久,事情出現了轉機。第一天將他帶到這里來的那個人又出現了,他看著張副官笑道:“你的精神看起來還不錯,知道今天過了幾天了嗎?”
“七天。”
“哦,很對。還行嗎?跟我來吧。”
張副官站起來,什么也沒問,心中卻很忐忑,終于呼吸到了這星期以來頭一次的新鮮空氣,空氣濕潤,山氣環繞,那人將他帶進那大屋,在一樓拐進一條長長的走廊,在一扇門前停下來:“請。”
張副官走了進去,里頭有些昏暗,淡淡的月光灑進來,只見窗外是山,窗內卻不見人。
“吳將軍?”張副官喊道。
從里間傳出一個聲音:“進來。”
張副官因不熟悉房中布置,又因昏暗,走得很小心。腳下地毯吸附了所有足音,張副官悄無聲息地靠近過去,看見似乎是個臥室的布局,靠窗有個休閑椅,里頭正坐著個人。他正凝神細看之時,“啪”,房里一亮,那人扭開了臺燈。橙黃燈光晃了張副官的眼,他用手一遮,再放下時,就看見吳將軍坐在那里,也朝他在看。“你來了。”
張副官一顆心放下來,道:“吳將軍。”
吳將軍人都瘦了一大圈,想必這確乎是一場鏖戰,只不知目前戰況何如,張副官跨前一步,說:“我一周前就到了。”
“好,你辛苦了,坐吧。”
“這……豈敢,我還是站著吧。不辛苦。”
吳將軍嘆了口氣,說:“你這一星期,如何過的?”
“回將軍的話,就在房中,讀書。”
“讀的什么書?”
“回將軍,是詩經。”
“哦?你愛讀詩經么?我以為,你立志于報效祖國,總該讀些更宏大的書籍。不過嘛,我老吳是個土老帽,沒有讀過多少書,照樣不也領兵出征,縱橫沙場,看來讀書不讀書,也不大有所謂。”
吳將軍仍是坐著,面色略顯疲憊,說起過往,也不復之前快意,張副官想,這戰況,恐怕并不樂觀。只是更奇怪了,說:“將軍,這里是……”
“這是避暑云山,看見外頭環繞的山了嗎?四周被這樣一環繞,清涼曠怡,這個地方,曾經搶手得很,我老吳當時也想買,只可惜,沒有買成,我為此頗為不適意,本想這輩子都不要再來了!”
“將軍,這不是您的山莊嗎?”
“你知道那時候是誰買了這莊子?”吳將軍笑著說了個名字,張副官知道,那是吳將軍的政敵,“若不是他買下來,我何至于發狠這輩子都不來?這非但不是我的,還是那家伙的。”
“可為什么……”
“小張,你坐吧。”
吳將軍第一次這樣叫他。張副官屈于這兩個字神奇的魔力,搬了椅子,坐到吳將軍身邊。
“你是一個好孩子,你的質地很好,溫和、儒雅,有禮、有節。這與你父親的教育、你母親的呵護,是分不開的。那時候你父親要我照顧你,我一開始是不同意的,我想,我這個粗人怎么能照顧得了你啊?再說,你父親沒有親戚么?可后來你父親有了麻煩,你又在國外念書處處要錢,他來找我借,最后才保全了兩間屋子,我才知道其他的產業都被他親戚趁火打劫收了去了。難怪他寧肯來找我,也不愿把你托付給其他人。我想,不管怎么樣,都是要保你的。”
“將軍對我,恩重如山。而且……”
“小張,你老實說,你當初回來,只是為著一個念頭?”
“什么?”
“你知道我在說什么,小張。你叫我一聲吳伯伯,我叫你一聲小張。我們現在是親人,不是上下級。我就閑聊罷了,不必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