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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辣椒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才想起曾把戒指放進了小手包,但卻不記得有沒有把戒指拿出來了,她繼而找那手包,卻根本扔在了公館套間里,沒有帶出來。她祈禱千萬千萬,戒指要在小手包里才好,也顧不得聽小月季勸慰,趕忙叫她撥了公館電話喊人來接,小月季還想留她吃飯,甜辣椒哪里有那心思,匆匆離開。至房中找到那小手包,深吸叁口氣,猛地打開一瞧,身子涼了半截,把小手包中物事悉數(shù)傾倒出來,另一半身子也涼了。
哪里有半點戒指的影子。
正驚疑,廚房來送甜湯,小女傭悄聲而入。甜辣椒本無心吃喝,但又怕露了端倪,只得食不知味地喝了兩口,剛要說話,忽然咬著個異物,她用手帕接著,只見玫瑰花瓣間有一片小小的抹布碎。那小女傭嚇得頓時跪倒下去,甜辣椒只覺倒霉起來壞事一齊來,卻也沒有苛責(zé)別人,說:“你先起來吧,若這不是你刻意放進去的,也原與你沒有關(guān)系。”
“不、我沒有……”
“那就去廚房把做這道甜湯的人給我找來,然后就沒你的事了。”甜辣椒輕輕說完,只把那抹布碎放在桌子中間。
過一會兒,廚房的人來了,是一個年輕姑娘。那姑娘臉上兩團皴紅,手部皮膚粗糙,指節(jié)泡得粗大。然而她眉清目秀,鵝蛋臉,好身段,實在是一位美人。甜辣椒認出她來,說:“你……是叫金萍吧?”
金萍絞著兩只手,低著頭,不聲不響,只站在門邊不敢動。
“這道甜湯是你做的?”
金萍點了點頭。
“你別怕,我與你閑聊。平時在廚房,都負責(zé)些什么工作?”
“清洗。”
哦,是了,該是堿用多了,所以把手給燒壞了。甜辣椒道:“那今日怎么做起甜湯來了?”
“平、平時是,蔣嫂子負責(zé)甜品,只是她今天臨時被調(diào)去做別的活,所以我就……”
“金萍,你過來。”
那少女瞥了瞥甜辣椒的方向,朝她挪過來。甜辣椒點了點手帕,說:“這是我從甜湯里吃出來的,你看看是什么?”
金萍呼吸急促,像是很激動,她看了眼那手帕,快速說:“對不起,太太。”
“你看清了?”甜辣椒看著金萍。
“太太,是抹、抹布。”
“這抹布已經(jīng)吃進我的嘴里了,險些就要咽下肚里去。”
金萍因此抬頭看甜辣椒,可她的目光卻充滿探求,不像是一個傭人在看太太。
“你看起來并不害怕,金萍,我很好奇,這是怎么掉進去的?”
金萍說:“我……不知道。”
“金萍,我該怎么辦呢?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這可危及性命。往小了說,不過是無心之失。”
金萍仍舊不語。
甜辣椒笑起來:“這該不會是你故意放進去的吧,金萍?”在金萍反應(yīng)之前,甜辣椒又笑了,“我說笑的。相信沒人會做這樣顯而易見不討好的事兒。”
甜辣椒起身到里間梳妝臺,又返身回來。“你去吧。”
金萍訝然:“真的?”
“你又不愿與我好好說話,我留你也是枉然。”
“那……”金萍訥訥地,“不罰我嗎?”
甜辣椒又笑起來:“你真有意思,金萍,你像是刻意在向我討罰似的,這真不是你故意的?在我改主意之前,你走吧。”
換做平時,甜辣椒該好好敲打敲打金萍,因為她無從確定這是不是誰授意的下馬威,但現(xiàn)在甜辣椒哪里有那心思。金萍打開門,甜辣椒才又想起來,叫住了她:“這個你拿著。”
金萍一看,那是一只新的蛤蜊油。她出了門往樓下走,見一軍官過來,便往旁邊垂首避讓,在錯身而過之時,她忽然產(chǎn)生一種似曾相識感。
金萍離開后,甜辣椒仍自發(fā)愁,她從窗口望出去,正見著張副官,在窗口咳嗽一聲,原以為他不會聽見的,誰知他瞬時抬頭看了過來,甜辣椒勾了勾手指,過一會兒,他上樓來了。
“張副官。”
張副官一怔,忽然不知道該用什么語氣跟她說話,不久之前還肌膚相親的兩個人,這時卻仿佛有著不可逾越的距離。
甜辣椒說:“長話短說,我的戒指不見了,我想過了,大概叁個地方需要你去找:你家,車上,蘭花盆里。”
張副官聞言大驚:“若是掉在家中倒還好,但若是掉在車上……”
“所以要你現(xiàn)在馬上去找。”
“太太,車目前不在公館里。”
“什么?”甜辣椒聲音都顫了,“那不是你用的車么?”
“太太,車是按照調(diào)配共用的,并不是我專用的,所以我把那盆蘭花都搬了出來。”
“你搬到哪兒去了?”
“藏在隱秘之處,不過……”張副官頓了頓,“我藏完之后,脈生少爺看見我了,但他大概沒有察覺。”
“那車呢?車現(xiàn)在誰在用?”